黃初西年,西元223年,五月。洛陽城裡暑氣蒸騰,曹丕坐在皇宮的書房裡,面前擺著一份剛從鄢陵送來的奏報。奏報上說,鄢陵侯曹彰進京朝拜,途中忽然暴病身亡。曹丕看了很久,然後把奏報放在桌上,端起來茶杯,喝了一口茶。茶是涼的,涼得他皺了皺眉,可他沒有叫太監換熱的。涼茶喝下去,腦子清醒。
曹彰是怎麼死的?史書上寫的是“暴疾”,可沒有人信。曹彰身體壯得像頭牛,從小跟著曹操南征北戰,弓馬嫻熟,膂力過人,從來沒有生過大病。怎麼偏偏在進京朝拜的路上暴病身亡?太巧了,巧到所有人都覺得不對勁,可沒有人敢說。曹丕是皇帝,他說是暴疾就是暴疾。誰敢質疑?質疑就是找死。
曹彰,字子文,曹操與卞氏之子,曹丕的同母弟弟。他生得黃鬚,勇猛過人,曹操曾誇他“黃鬚兒竟大奇也”。他不喜歡讀書,不喜歡寫詩,不喜歡那些文縐縐的東西。他喜歡打仗,喜歡騎馬,喜歡在戰場上砍殺敵人。曹操在世時,曹彰被封為鄢陵侯,多次領兵出征,戰功赫赫。曹操死後,曹丕即位,曹彰被封為任城王,封地在山東。他老老實實地去了封地,沒有鬧事,沒有造反,甚至沒有說過一句對曹丕不敬的話。可他還是死了。不是因為他做錯了什麼,是因為他是曹丕的弟弟。一個勇猛、有威望、有戰功的弟弟,對皇帝來說,就是一根刺。刺不拔掉,睡不著覺。
曹丕拔掉了這根刺。他用的不是刀,是毒。毒在酒裡,曹彰喝下去,幾天後就死了。死的時候才三十五歲,正是壯年。死之前,他一定想問一句“為什麼”,可他問不出來了。他死了,帶著疑問,帶著不甘,帶著對這個世界的困惑。他以為他是皇帝的弟弟,是親人,是骨肉,可以信任。他不知道,在權力的遊戲裡,沒有骨肉,只有敵人。曹丕不會親自動手,他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句話,一杯毒酒,一個勇猛的弟弟就從世界上消失了。
曹彰死後,曹丕沒有哭,也沒有笑。他只是在奏報上批了一個“知道了”,然後繼續批閱其他的奏章。他沒有去送葬,沒有寫祭文,沒有表現出任何悲傷。他甚至沒有問一句,弟弟死的時候痛苦嗎,有沒有留下什麼遺言。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他的皇位,穩了。
曹植還活著。他沒有曹彰那麼大的威脅,可他是曹丕心中另一根刺。這根刺扎得更深,因為曹植不僅是他的弟弟,還是他曾經最大的對手。世子之爭雖然結束了,可曹植的才華、名望和影響力,依然讓曹丕不安。他不能殺曹植,因為殺了一個曹彰己經讓天下人議論紛紛,再殺曹植,他就徹底成了屠夫。他不能殺,可他能貶。貶到遠遠的地方去,貶到沒有權力、沒有資源、沒有翻身的可能。
黃初元年,西元220年,曹丕剛登基,就把曹植從臨菑侯貶為安鄉侯。臨菑是大縣,安鄉是小縣,這一貶,爵位沒變,待遇差了一大截。曹植沒有反抗,他收拾行李,帶著家人,去了安鄉。他心裡明白,二哥不會讓他好過,可他沒想到,這只是開始。
黃初二年,曹丕又把曹植從安鄉侯貶為鄄城侯。安鄉到鄄城,不過幾百里,可這不是距離的問題,是態度的問題。曹丕在告訴曹植——你離我越遠越好,遠到我看不見你,遠到你永遠不會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黃初三年,曹丕封曹植為鄄城王。從侯到王,聽起來是升了,可鄄城是個小地方,封地狹小,人口稀少,比不上一開始的臨菑。曹植坐在鄄城的王府裡,看著地圖上的洛陽,洛陽很遠,遠到他覺得這輩子都回不去了。他寫了一首詩,詩裡說:“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這首詩後來被叫做《七步詩》,據說是曹丕逼他在七步之內寫出來的。真假難辨,可詩裡的委屈和無奈,是真的。
黃初西年,曹彰死了。曹植聽到了訊息,沉默了很久。他沒有寫詩,沒有哭,也沒有去送葬。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坐了一整天。他不怕死,他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曹彰死得不明不白,他會不會也死得不明不白?他想活,他想活著寫詩,活著看這個世界,活著等一個也許永遠不會來的轉機。可他知道,在曹丕的眼裡,他活著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曹丕沒有殺曹植,可他讓他活著比死了更難受。他不斷地遷徙曹植的封地,今天鄄城,明天雍丘,後天東阿。曹植像一隻被踢來踢去的皮球,今天在這個角落,明天在那個角落。他剛在一個地方安定下來,蓋了房子,種了樹,交了朋友,曹丕就下一道詔書,讓他搬到另一個地方去。他不問為什麼,因為他知道,沒有為什麼。皇帝想讓弟弟搬家,不需要理由。
曹植在顛沛中寫詩,寫那些悽美的、哀怨的、讓人心碎的詩。他的詩比以前更好了,因為他的心裡有了更多的苦。苦是詩歌的催化劑,越苦越能寫出動人的句子。曹丕讀到那些詩,心裡不是滋味。他懂詩,他懂曹植的詩有多好,可他不能因為詩寫得好就不貶他。他是皇帝,皇帝不能心軟,心軟了就會被人鑽空子。
曹植最後一次遷封,是在曹叡當皇帝的時候。太和六年,西元232年,曹植被徙封為陳王。他去了陳地,又寫了一首詩,詩裡說:“撫劍而雷音,猛氣縱橫浮。”他還有壯志,還有豪情,還想為國出力。可沒有人用他,沒有人理他,沒有人記得他除了寫詩還能做什麼。同年十一月,曹植在憂鬱中病逝,年西十一歲。死的時候,身邊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只有幾個僕人和一堆沒有寫完的詩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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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李遠,一個只想在亂世躺平的鹹魚大學生。
結果......
曹操眼裡的我:一個天天盼着我死。嘴比刀還毒的孽障,但沒他還真不行。
夏侯惇眼裡的我:流落在外。才華橫溢。身世可憐的賢侄,必須寵着!
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劉備眼裡的我:斷我機緣。搶我名聲。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
典韋眼裡的我:管飯的,不能讓他被主公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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