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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婚六年未見面,我提離婚你哭什麼_第183章 顧家的女兒蘇家的刀(2)

高燒估計是剛退,他整個人站在那兒,身子微微有些佝僂,大半個身子藏在樹幹後面。

因為被革除了軍籍,他連這長安街總後大門一側的馬路牙子都不能踩,只能像個賊一樣,遠遠地、鬼祟地躲在陰影裡。

可那雙佈滿了紅血絲的黑眸裡,這會兒卻盛滿了淚光。瞧見周正陽把趙振國帶走,瞧見蘇婉婉在萬眾矚目中像尊女戰神一樣把仇人扒了皮,這個在西北流血不流淚的漢子,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眼眼裡全是死裡逃生的慶幸。

還有一抹,卑微到了骨子裡、心酸到了極致的驕傲。

他媳婦,不,現在是蘇老師了。他的蘇老師,成了高處最亮的一顆星,誰也動不了了。

陸霖川右手在兜裡掏了掏,有些侷促地拿出了一個用粗布手帕包著的小玩意。蘇婉婉眼神好,瞧見了手帕的一角——那是大老粗在火車站站臺上,偷偷用兩毛錢,跟賣貨郎換的一根最紅、最俗氣的小頭繩。

那是他想給安安扎辮子……不對,安安是個小子,那是他給蘇婉婉買的。用錯成語了,那是大老粗沒見識的盲目,他以為京城的女人,還和龍巖村一樣扎紅頭繩呢。

大老粗的右腳,有些控制不住地往前邁了半步。

他太想上去了。他想抱抱兒子,想跟蘇婉婉說一句:“婉婉,賬我幫你寄到了,顧家那幫畜生快倒了。”

可還沒等他那隻踩著滿是西北黃泥的解放鞋的腳落地,他一抬頭,瞧見了蘇婉婉身上那件雖然褪色、卻在京城陽光下乾淨得發亮的藏青色列寧裝。

還有她腳下那雙,踩在京城平整水泥地上、不染一絲塵土的黑皮鞋。

陸霖川的腳,像是觸電一樣,猛地縮了回來。

他低頭瞅了瞅自己腳上開線的瞭解放鞋,又瞅了瞅自己那雙摳滿了解密檔案墨水、至今還是一片黑紫的粗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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