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獵殺

他們在火星的天空中飛了三個小時。

前兩個小時很平靜。火星北部高原的地貌在下方緩緩移動——紅色的沙丘、灰色的岩石、偶爾出現的一道乾涸的河床。火星的天空是黑色的，即使是在“白天”。太陽很小，但很亮。地平線上方掛著一層薄薄的粉色霧氣——那是火星大氣中極微量的塵埃被陽光照亮後形成的。

陳輝的機甲航程還剩六百公里。燃料夠用。氧氣夠用。但右腿的液壓系統還在洩漏——損傷報告上顯示洩漏速度是每分鐘零點三升。如果不在落地前修復，機甲會在著陸時失去右腿的支撐力。

“我們能在落地前修好嗎？”那個女人問。她似乎能感覺到機甲的損傷——不是透過儀表盤，而是透過陳輝血管裡的那條“蛇”。那條“蛇”把機甲的狀態資訊傳遞給了她。

“能修。”陳輝說。他打開了機甲的維修面板，用左手擰動了一個閥門，把液壓液的流量限制在了右腿迴路之外。“把右腿的液壓液全部導向左腿。落地時左腿承受全部重量。能行。”

“能行嗎？”

“能行。”

她沒有再問。她的紫紅色眼睛看著前方——透過駕駛艙的玻璃，看著遠處地平線上出現的一道弧線。那道弧線是環形山的邊緣。他們快到了。

然後雷達螢幕又亮了。

這一次不是三個紅點。是十一個。

“十一架。”陳輝說。他的聲音很平靜。不是因為不緊張——是因為緊張到極點之後反而平靜了。“型號不一。有“獵犬-3”，有“渡鴉-5”，還有兩架重型——“巨像-2”。卡俄斯聯盟的主力空戰平臺。”

“它們從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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