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前往環形山

火星，新長安第三太空城。

陳輝坐在自己的公寓裡。他的左臂上纏著繃帶——不是冥王星戰役留下的舊傷，而是昨天晚上留下的新傷。那個紫紅色眼睛的女人咬了他一口。不是普通的咬——她的牙齒刺進了他的三角肌，咬穿了皮膚，咬到了肌肉。然後她把某種東西注入了進去。

熱量。大量的熱量。

此刻那股熱量還在他的血管裡流動。不是發燒——他的體溫是正常的。但那種熱是一種有意識的熱。像一條蛇在他的血管裡遊走，從心臟出發，沿著動脈分支，一條一條地填滿他的全身。他的每一寸皮膚都在微微發燙，即使他坐在二十度的房間裡。

那個女人躺在沙發上。她的白裙子鋪散開來，金色花紋在昏暗的燈光下微微發光。她的紫紅色眼睛閉著。她的呼吸很輕——輕到幾乎感覺不到。她的體溫比正常人類低，大約三十度，但她的身體散發出的熱量卻比正常人類高——像一臺功率被調到了最大的發動機，外殼是涼的，但內部在燃燒。

陳輝看著她。

他不知道她是誰。他不知道她從哪裡來。他不知道她說的“勇者”是什麼意思。他不知道那些湧入他體內的熱量是什麼。他不知道為什麼三架飛行器會突然墜落。他不知道她咬他的時候為什麼那麼用力——像一頭餓了很多天的野獸終於找到了食物。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的身體裡多了一樣東西。一樣他以前沒有的東西。它安靜地待在他的血液裡，在他的骨頭裡紮根，在他的心臟旁邊跳動。像一顆種子。像一顆定時炸彈。

“醒醒。”他說。

她沒有醒。

陳輝站起來，走到沙發旁邊，蹲下來。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臉。她的皮膚很涼——比昨天更涼了。但她的臉頰在他手心裡微微發燙——那種從內部滲出來的熱。

“喂。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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