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骨》第三卷 星塵裂痕

第六章 花崗岩的碎裂

一

六萬艘灰黑色戰艦排成的尖錐陣型，像一把鑿子，懸在冥王星軌道的冰塵中。

但那己經是上一章的事了。

雷達官再次報數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指揮官……訊號源在靠近。從柯伊伯帶內沿方向，又有一支編隊在靠攏。”

哈珀站在“聯邦號”的艦橋裡，沒有立刻回應。他看著全息臺上那片紫色海潮——卡俄斯聯盟的八萬多艘黑色戰艦在剛剛的戰鬥中又損失了五千多艘，但陣型依然沒有散。它們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狼，在冥王星軌道的黑暗中重新收攏，紫色護盾的光暈再次連成一片。

“重新掃描。”哈珀說。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那種北美聯邦特有的混合口音——三百年前那場大分裂之後，舊大陸的多種語言和新生方言融合成了這種腔調，每個詞的尾音都像被落基山脈的風打磨過一樣粗糲。

“確認了，指揮官。”雷達官說，“是北美聯邦第二、第三、第西、第五、第六、第七、第八編隊。全部抵達。”

全息臺上的資料在跳動。哈珀看著那些數字，手指在全息臺邊緣停住了。

六萬。加上“聯邦號”首屬的第一編隊兩萬艘。總共——八萬。

八萬艘灰黑色戰艦。清一色的北美聯邦制式。塗裝是那種落基山脈最深處的花崗岩灰——不是純黑，也不是深藍，而是一種帶著顆粒感的灰黑色，像被風蝕了千年的岩石表面。每艘艦的艦首都印著那枚星環徽記——三百年前那場大分裂之後，舊大陸的多個政治實體在北美這片土地上重新整合，最終形成了北美聯邦。星環徽記象徵著從舊秩序的廢墟中重生——一個環，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

旗艦“聯邦號”就嵌在這把鑿子的尖端。艦長六點五公里，是北美聯邦有史以來建造的最大戰艦。它的艦體線條不像“密涅瓦號”那樣方正厚重，也不像“拉巴斯凱能號”那樣流線優雅——它是稜角分明的，像一塊被切割過的花崗岩。艦首的星環徽記被蝕刻在裝甲板上，深凹進去，而不是凸出來。那枚徽記在冥王星軌道的微光中幾乎看不見，但每一個北美聯邦的官兵都知道它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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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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