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陸寒洲晃著杯中的酒，語氣輕描淡寫。

陸寒霖的笑容淡了幾分。他本以為這些話足夠讓陸寒洲難受好一陣子，但對方的反應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大哥，你真的變了。”他往後靠在椅背上，用一種重新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陸寒洲，“要是以前，你早就低著頭不說話了。怎麼，磕了一下腦袋，把膽子磕出來了？”

“你不就是想看我跳腳嗎？”陸寒洲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我偏不跳。你接著表演，我還沒看夠。”

陸寒霖的臉色終於沉了一瞬。但他很快又笑了起來，笑得比剛才更燦爛。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用一種幾乎是在分享秘密的親暱語氣繼續說下去。

“大哥，既然你不在意這些，那我再說一件事。我覺得你應該在意。”

他放下酒杯，看著陸寒洲的眼睛。

“從小到大，那些事都是我故意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很平，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陳年舊事。

“你還記得那方端硯嗎？對，那是我砸的，然後趁你不在讓人塞到你床底下。爹找到碎片的時候，我就在他身後站著，看你怎麼辯解。你跪在堂前說‘我不知道’，那個樣子真是——”他笑了一下，“真是好笑極了。”

陸寒洲把花生米放回碟子裡，慢慢坐首了身子。

“還有那次打架的事。”陸寒霖繼續說，“那個青樓的粉頭，是我自己跟人爭風吃醋打傷的。跟大哥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但你猜怎麼著？我跪在爹面前，哭著說那人是你的狐朋狗友，說我是為了你的名聲才跟人動手。爹信了。他當著我的面說，你太讓他失望了。然後他就把你趕了出去。”

他歪著頭看著陸寒洲，笑容裡沒有絲毫愧疚，只有一種近乎天真的惡意。就像一個孩子把螞蟻一隻一隻捏死，看著它們在指尖掙扎，覺得有趣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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