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陸寒洲睜開眼，帳頂的藕荷色幔帳在晨光裡泛著灰白。胸口像壓了一塊石板，心跳得又快又悶，太陽穴突突地跳。他撐著床板坐起來，動作稍微急了些，眼前就黑了一瞬，金星在視野邊緣亂冒。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扶著床柱緩了好一陣。

上次跟沈清鳶折騰了五次——五次而己。他在藍星的時候，哪回不是通宵達旦，第二天早上還能起來打兩套拳，吃三碗麵，再出去跟人談生意。現在倒好，五次就把他掏空了，腿軟了好幾天，走快幾步都喘。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肌肉線條還在，但底子是虛的，像一碗水，表面平靜，底下是空的。這身子的原主大概這輩子都沒好好吃過幾頓飽飯，在軍隊裡拼出來的那點底子，也被三年的窩囊日子磨得差不多了。

“真他媽丟人。”他嘟囔著套上外袍，腰帶隨便一系，推開房門。

院子裡，江小荷己經把早飯擺在了石桌上。一碗白粥，兩個雜麵饅頭，一碟鹹菜。陸寒洲坐下來，抓起饅頭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就皺起了眉頭。雜麵裡摻了麩皮，粗糲得刮嗓子。他在藍星雖然也是底層出身，但發達之後什麼好東西沒吃過。現在倒好，一個正西品的明威將軍，早飯吃的是下人級別的雜麵饅頭。

“小荷，”他把饅頭掰開看了看，“家裡還有多少銀子？”

江小荷站在一旁，絞著手指，聲音還是啞的：“將軍，賬上還有十二兩。茶葉生意的本錢是崔娘子出的，咱們這邊的分紅還沒下來。老周說，按現在的開銷，撐不到月底。”

十二兩。

陸寒洲把饅頭扔回碗裡，端起粥喝了一口。粥也是稀的，米粒沒幾顆，喝到碗底能看見碗底的裂紋。

“知道了。”他說。

還沒等他想出個來錢的法子，老周從前院小跑著過來，手裡捏著一張帖子，臉色不太好看。

“將軍，二公子派人送了帖子來。”

陸寒洲接過帖子翻開。字跡工整秀麗，措辭客氣周全——陸寒霖請他去醉仙樓赴宴，說兄弟多年未見，甚是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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