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核心實驗室防爆門外面的走廊裡,赤蠍己經聽到了裝置間方向傳來的短暫搏鬥聲——黑蠍的Makarov掉在地上的金屬撞擊聲,以及緊隨其後釋放閥被關閉時通風管道里氣流驟停的寂靜。他蹲在走廊盡頭一臺翻倒的鑄鐵礦石分揀機後面,手裡端著一把改裝過的SIG SG 551突擊步槍,機匣頂上裝了Aimpoint 2紅點瞄準鏡,護木下方加裝了前握把和消音器。這把槍不是黑水制式配發武器,是他從烏克蘭帶出來的私人裝備——槍管是定製加重型,膛線纏距比他之前用過的所有步槍都更密,專門用來打重彈頭亞音速彈。
他的射擊陣位選得極準:分揀機鑄鐵外殼厚,普通步槍彈打不穿;左側是廢棄礦石樣本儲存櫃形成的天然掩體帶,右側是通往核心實驗室防爆門的首線走廊。他把自己放在一個可以同時封鎖走廊和裝置間方向的交叉火力點上。前三角洲CQB標準防守陣型,和沙蛇行動中SCALPEL隊長在靶擋牆北側灌木帶佈置的伏擊陣位幾乎完全對稱。他現在是毒蠍最後一個還能戰鬥的人:蠍尾被俘,黑蠍被俘,白蠍大概在S-07儲存罐那邊被縫合和針管控制住了,沙蠍在機槍塔防線被重錘打掉之後下落不明。但他沒有投降——他蹲在分揀機掩體後面,SG 551的槍口穩定地指向走廊方向,紅點瞄準鏡的紅色光斑在昏暗應急燈光中像一顆凝固的血滴。
野牛第一個從核心實驗室防爆門邊緣探出PKM槍管。他剛露頭,赤蠍的子彈就打在他槍管下方大概一拳位置的混凝土牆壁上,彈著點離他的左手握把位置極近。亞音速彈穿透消音器後沒有明顯的槍口聲,但彈頭擊中混凝土時濺起的碎片割破了他左手虎口邊緣,血從作戰手套縫隙裡滲出來滴在PKM護木上。他縮回掩體後面低頭看了一眼傷口——淺表割傷,不深。他想再往外衝,但鬼影按住了他——鬼影在幾秒前從裝置間方向無聲地繞到了走廊另一側,從礦石儲存櫃邊緣看到了赤蠍的位置。
“分揀機後面。一個人。紅點瞄準鏡。SG 551——不是美製,是他自己的槍。槍管加重型,纏距密,打亞音速彈。”鬼影的聲音透過喉振式對講機傳到天罰耳朵裡,“他的射擊紀律極嚴格——只打露頭的目標,不浪費彈藥。我剛才看到野牛縮回去之後他沒有追射,他在等我們下一次冒頭。這個人知道我們在倒計時。”
天罰站在核心實驗室防爆門內側,左膝假體在長時間站立後有些發僵。他按住喉振式對講機,問算盤還剩多少時間。算盤說從自毀裝置被扎爾科剪斷到科瓦奇遠端注入冗餘程式,苯酚釋放閥被關了但伺服器還在遠端擦除資料——他己經切斷光纖,自動備份程式正在寫入。大概幾十秒後備份完成,科瓦奇遠端訪問也會徹底斷開。天罰下令在算盤備份完成之前把赤蠍從分揀機掩體後面逼出來,讓他無法向科瓦奇傳送任何關於實驗室現狀的通訊。野牛和重錘從正面交替壓制射擊,蝰蛇從裝置間方向繞後,用絆線和閃光彈逼赤蠍離開掩體。
重錘右臂繃帶下又滲出了一小塊新鮮血跡——剛才用M240B壓制分揀機時槍托後坐力反覆撞擊讓他右臂傷口邊緣的凝血塊裂開了。他沒有理會,把M240B架在走廊拐角一個倒塌的礦石儲存櫃邊緣,槍口對準分揀機左側鑄鐵外殼。他沒有打赤蠍——分揀機太厚,子彈打不穿。他打的是分揀機左側那一排礦石樣本儲存櫃的門軸。M240B的七點六二毫米全威力彈在不到幾十發內連續擊中鑄鐵門軸,鐵鏽碎屑和金屬碎片炸開,一扇沉重的鑄鐵櫃門從鉸鏈上脫落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金屬撞擊聲。赤蠍本能地把槍口往左側偏了一下——那聲巨響在走廊狹窄空間裡對他的聽覺定位造成了瞬間干擾。
蝰蛇抓住了這個瞬間。他從裝置間門口沿著牆壁滑進走廊,右手握著一枚從黑蠍工具袋裡繳獲的閃光震撼彈,左手扯掉保險銷,在赤蠍轉回槍口之前把閃光彈沿地面滾到分揀機側面。閃光彈在分揀機後方炸開,密閉空間內爆震波被鑄鐵外殼反彈,在走廊裡形成極強烈的聲光衝擊。赤蠍雖然及時閉上了眼睛,但他的耳膜在爆震波衝擊下瞬間失去了聽力,SG 551的槍口在眩暈中偏離了預定射界。
野牛沒有浪費這個機會。他從掩體後面衝出來,PKM槍口壓下,朝分揀機掩體側面打了一串長點射。子彈打在鑄鐵分揀機外殼上濺起密集火花,雖然打不穿但逼得赤蠍無法抬頭。他邊打邊往前衝,利用鑄鐵表面跳彈的不可預測方向壓制赤蠍的射擊視線。赤蠍在分揀機後面單手舉槍還擊,子彈打中野牛左側肋骨位置的防彈衣插板——衝擊力把他撞得踉蹌一步但沒有穿透。他沒有停。
重錘在野牛衝出去的同時把M240B調轉槍口封鎖了走廊另一端——那是通往裝置間的通道,防止赤蠍從掩體後方撤退。蝰蛇從裝置間方向往前推進,右臂那條蛇形紋身在暗紅燈光下忽明忽暗,左手己經握著一枚備用的訓練手雷改裝的震撼彈。
赤蠍在分揀機後面迅速判斷著自己被三面包圍的處境,把SG 551的彈匣從槍上拔下來檢查了一下剩餘彈藥,然後把槍放在分揀機頂部,雙手舉過頭頂。他沒有站起來——只是從分揀機後面伸出雙手讓所有人都能看見,然後用烏克蘭口音的俄語說他投降,他的耳膜剛才被閃光彈震破了,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他最後加了一句他在溫佩爾服役時教官教過他一句格魯烏的老話——當敵人己經破了你的防線,再打下去不是勇氣,是愚蠢。他不蠢。
天罰拄著銅管腋杖從核心實驗室防爆門內側走出來。他把銅管換到左手,右手把軍刺收進腋下皮鞘,低頭看著赤蠍從分揀機後面被鬼影和蝰蛇押出來。然後轉向扎爾科讓他清點赤蠍武器彈藥,鬼影和蝰蛇把赤蠍和黑蠍一起押進核心實驗室和蠍尾並排看守。算盤的行動式監控終端在走廊那頭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伺服器自動備份完成,記憶體資料全部寫入硬碟,光纖物理切斷後科瓦奇的遠端訪問被徹底阻斷。SK-042跳頻序列監控介面上那個紅底白字的未授權訪問警告框也消失了。
“備份完成。所有資料安全。科瓦奇被踢出伺服器——他最後一次遠端擦除指令只刪掉了大概百分之幾的檔案。我們能恢復。”算盤把光纖斷口舉到應急燈下給天罰看——切口平整,單模光纖的玻璃芯在暗紅燈光下反射出極細的微光。
天罰站在核心實驗室中央,透過防毒面具的弧形眼窗依次確認了被押在伺服器機櫃旁邊的三個毒蠍俘虜、操作櫃裡六枚S-07儲存罐、PLC控制櫃上被關閉的釋放閥、算盤螢幕上顯示備份完成的進度條。然後他按下喉振式對講機:“峽谷實驗室——清除。毒蠍小隊五人全部擒獲。S-07儲存罐六枚完整。自毀裝置解除。證據鏈完成。”他停頓了一下,切換到和馬爾科戰場的加密頻道:“馬爾科——德雷克在普裡什蒂納。科瓦奇剛從科索沃遠端擦除資料,他還在線上。現在他是你的了。”對講機裡馬爾科的塞爾維亞口音在短波加密頻道的白噪音裡顯得格外沉穩:“收到。普裡什蒂納——拔掉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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