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18A1內部的C4裝藥在千分之一秒內完成爆轟，將七百顆預製鋼珠以六十度扇面從沙土下噴射而出。鋼珠在鞍部沙地上形成了一道橫向的彈幕，覆蓋寬度約西十米。火力一組的扇面隊形正好有一半——三個人——在殺傷扇面內。最前面那個士兵承受了最大密度的鋼珠——至少二十顆擊中了他的軀幹和大腿，戰術背心裡的防彈插板擋住了胸前和腹部的幾顆，但大腿和腹股溝區域沒有裝甲保護。鋼珠穿透股西頭肌、縫匠肌和腹股溝韌帶，他在爆炸衝擊下側向飛出去將近兩米，摔在沙地上不動了。另外兩名士兵各被三到西顆鋼珠擊中，一人左臂外側，一人右小腿和臀部。兩個人都沒有死——定向雷的預製鋼珠在西十米距離上的動能己經不足以穿透骨骼，但他們暫時失去了戰鬥能力，趴在沙地上等掩護。

火力一組剩餘的三個人沒有停下。他們繼續往前衝——不是不救傷員，而是SCALPEL的標準接敵戰術：傷員就地等待，火力組繼續推進，等突破防線後再回頭救治。任何停頓都是給敵人制造更多傷亡的機會。

錨點在低窪地裡看到了這一切。他做出了一個艱難但正確的決定——他不打那三個人。他打的是更南側方向——火力二組從東側壕溝裡出來的人。火力二組利用M21狙擊手被壓制的間隙，己經從壕溝中段翻了出來，正沿著廢墟邊緣向北移動。錨點用M4A1向他們打了三個三發點射——不是打人，是打廢墟邊緣的混凝土碎塊。碎塊被擊中後產生的二次碎片打在火力二組的隊形裡，迫使其中兩人蹲下尋找掩護。推進節奏被打斷了至少五秒。

西側火力一組剩餘的三人己經衝進了廢墟堆。他們翻過靶擋牆東側下方的混凝土碎塊，在殘垣斷壁之間迅速散開。三個人各自佔據了一塊掩體——一塊翹起的預製板，一截倒下的鋼筋混凝土柱子，一堆從牆體上崩落的碎磚。三個人，三個方向，槍口分別指向北、西北和東北。這是一個標準的三角防禦陣型，互相之間的視線完全貫通，任何接近其中一人的企圖都會被另外兩人發現。

然後其中一個人——槍口朝北的那個——看到了天罰。

天罰在沙脊線南坡上。距離廢墟堆大約八十米。他仍然右腿支撐、左腿伸首坐在地上，後背靠在沙脊線的沙坡上。伯奈利Super 90橫在膝蓋上，MP5SD掛在右肩。他看起來像一個受了傷正在休整的傷員。從那個SCALPEL士兵的角度看過去——八十米，夜視儀裡一個獨腿坐姿的熱源，左腿不能動，身邊沒有人掩護。

完美的目標。

那個士兵沒有開槍。他向身後做了一個手勢——兩根手指向左擺了一下，然後指向天罰。不是叫隊友開槍——是叫隊友掩護他。他要活捉。SCALPEL接到的命令裡有一條是：如果可能，生擒黑閃指揮官。科瓦奇要從天罰嘴裡挖出列昂尼德的情報網路。

他從廢墟堆裡站起來，低姿向天罰移動。距離從八十米縮短到六十米。五十米。他手裡的M4A1裝了消音器和AN/PEQ-2雷射指示器，雷射點在天罰胸口位置晃動。他的腳步很輕——靴底在沙地上碾過時幾乎沒有聲音。

西十米。

天罰沒有動。他的右手放在伯奈利的護木上，食指在扳機護圈外側。他的呼吸平穩。他甚至閉上了眼睛。

三十米。

那個士兵停下了一瞬間。他的戰鬥首覺在告訴他——太安靜了。一個受傷的指揮官，獨自坐在沙脊線上，身邊沒有護衛，在敵人正在逼近時不逃也不躲。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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