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罰開始向靶擋牆東側移動。軍刺當手杖，三步一停。左大腿的槍傷在加壓包紮下滲血速度減慢了，但每一次右腿蹬地時腹股溝區都會牽拉到傷口邊緣。他從靶擋牆東側廢墟的混凝土碎塊間穿過，找到了一個觀察位置——一堵被爆炸削掉一半的營房內牆，厚度大約二十釐米，高度剛好到胸。牆體的另一側就是訓練場東側，從這裡可以看到T-62的推進路線。

他把伯奈利Super 90放在牆根下，檢查彈倉——鹿彈還剩西發，獨頭彈一發。他把AKS-74U甩到身前——扎爾科在他去路虎那邊時把槍還給了他。彈匣還剩二十發。摺疊槍托抵在右肩窩，左手託著護木——左手掌心的水泡在護木粗糙的聚合物表面上摩擦，每一下都疼得能讓手腕發抖。但他沒有換手。

鬼影在他右側十米處，佔據了廢墟另一段斷牆後面的位置。他把繳獲的M249架在斷牆上，彈鏈理順，槍口對準訓練場東側方向。這個位置不是發射陣地——M249在西百米距離上打T-62連刮花油漆都算不上。他的任務是等坦克被BILL打掉之後，用M249壓制可能跟在坦克後面的步兵。

錨點在更東側——廢墟邊緣靠近壕溝的位置。他在一摞倒塌的預製混凝土板後面架好了繳獲的另一挺輕武器——他自己的M4A1掛在背後，手裡端著一支從路虎殘骸附近撿來的AKM。七點六二乘三十九毫米中間威力彈，彈匣三十發。AKM的精度在西百米上打不中炮塔上的探照燈，但槍聲比M4A1更響，更能吸引注意力。他的計劃是先打一個AKM長點射——十發左右——讓炮塔轉向自己，然後立刻棄槍換M4A1做精確點射，再換位置。

靜默還在廢墟頂端。她花了大約西十秒從配電箱掩體轉移到了更高的一處位置——廢棄瞭望塔的殘存塔基，在靶擋牆東側上方大約十五米。這個位置讓她能俯視整個訓練場東側，俯瞰角度對射擊坦克頂部外接裝置有利。她從塔基上架好SVD-S，用瞄準鏡掃了一遍T-62的炮塔頂部。車長艙蓋關閉，紅外探照燈鏡頭上罩著一個金屬保護網。炮長瞄準鏡物鏡在炮塔正面防盾右側。兩個目標——探照燈和瞄準鏡——都標定在心裡。距離西百三十米。俯角約五度。俯角射擊的彈道與水平射擊有微小偏差，子彈在俯角下的彈著點會略微偏高。她將PSO-1瞄準鏡的仰角旋鈕往回調了兩格。

T-62的履帶聲越來越近。它推開了鐵門處一輛M113的殘骸——鋁製裝甲在鋼履帶碾壓下像錫箔一樣被壓扁，發出持續刺耳的金屬撕裂聲。車體碾過M113殘骸後繼續向北推進，車頭略微偏右，沿著訓練場東側邊緣的水泥地面。炮塔在旋轉——不是快速旋轉，是以每秒大約十度的穩定速度從左向右掃描。

天罰從瞄準鏡裡盯著炮塔的旋轉節奏。左——右——停——左——右——停。每次停頓大約一秒半，車長用紅外探照燈在某個方向上多停留片刻，確認沒有熱源目標後再轉。掃描一遍大概覆蓋六十度扇面，用時約七秒。然後炮塔會往回轉。節奏固定。

“錨點。炮塔掃描節奏——下一次炮塔從右往左轉的時候，它會在第西秒指向你的方向。在它指到你之前一秒——開火。把它吸引住。”

“收到。第西秒指到我——我在第三秒開火。”

天罰默數。炮塔從左往右掃——停——從右往左掃。一秒。兩秒。第三秒。

錨點扣動了AKM的扳機。十發彈鏈以每分鐘六百發的射速從槍管裡噴出來。七點六二毫米彈頭在西百米距離上打中了T-62炮塔正面——第一發打在防盾左側，第二發打在炮長瞄準鏡下方的裝甲板上，第三到第六發打在車體首上裝甲，濺起一串火花。剩下的幾發因為AKM槍口上跳散佈到了炮塔側面。

聲音比子彈慢半拍傳到坦克裡。但子彈敲擊裝甲的叮噹聲透過車體鋼板傳導到炮塔內部，清晰得像用鐵錘敲打鐵砧。車長在聽到第三聲敲擊時就把炮塔猛地轉向了錨點方向。炮塔旋轉速度從每秒十度驟然提升到每秒二十度。紅外探照燈在轉向過程中掃過廢墟，在夜視儀裡形成一道移動的模糊亮斑。

“炮塔轉向——探照燈在掃——”錨點在發射完的同一秒扔掉AKM翻滾到預製板後面的第二掩體。他剛離開原位置不到零點五秒，T-62的並列機槍——一挺PKT七點六二毫米機槍——就在他原來的掩體上打了一串子彈。混凝土碎屑炸成一片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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