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是狗牙根,葉寬三毫米,葉脈平行,葉尖鈍圓。他前世在校園草坪上踩過幾千次,閉著眼也能認出這種草的觸感——軟,韌,踩下去會彈起來,不像礦區碎石路上的青苔一踩就碎。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腳上穿的不是道袍下的布鞋,是一雙網面運動鞋,灰色的,鞋底邊緣磨出了白色的橡膠芯。這雙鞋他前世穿了三年,左腳鞋帶斷過一次,他用實驗室抽屜裡的封口膜搓了一根臨時鞋帶,後來忘了換,就一直系著那根紅藍相間的塑膠繩。現在那根塑膠繩正完好地綁在左腳上,繩結的形狀和他記憶裡最後一次系的一模一樣。
他抬起頭。面前是一棟灰白色的六層樓房,牆面上貼著米黃色瓷磚,瓷磚接縫處積著黑色的黴菌斑——南方的梅雨季留下的。樓門口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木牌:“理論物理研究所”。木牌的左上角缺了一小塊漆,是他前世搬家時被貨梯門夾掉的。樓門是玻璃的,門把手上纏著防靜電的黑色泡沫套,泡沫套上有一道被菸頭燙出的小洞——那是隔壁實驗室的老張在門口抽菸時不小心燙的,燙完之後老張用圓珠筆在小洞旁邊畫了一個圈,寫上“張,2018”。那個圈和字都在,筆跡是褪了色的藍色油墨。
他把手按在玻璃門上。門是涼的,涼度和他記憶裡冬天的玻璃門完全一致。門把手上的泡沫套觸感粗糙,那道菸頭燙出的焦痕邊緣微微發硬。他推開門,門軸發出的那聲極輕微的吱嘎聲——左邊門軸缺油,右邊門軸完好,吱嘎聲只從左上方傳來。這個細節他前世注意過幾百次,每一次進樓都在心裡罵一遍物業,但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樓道里的氣味是咖啡、列印紙和暖氣片烤灰塵的混合。走廊盡頭第三間,門牌號三一二。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日光燈的青白色光芒。他推開門,實驗室裡的一切都在原地。靠窗那張堆滿了草稿紙的辦公桌,桌上那臺已經停產的老式液晶顯示器,顯示器底座壓著一本翻舊了的《量子場論》,書脊開裂了,裂口處塞著一張對摺的超市小票當書籤。他自己的辦公桌。桌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咖啡杯旁邊是一張剛打印出來的論文草稿,標題是“熵增與時間箭頭的量子解釋”。這個題目他前世想了兩年,沒寫完,最後因為專案經費被砍而不了了之。論文下面壓著一張便籤紙,紙上是他前世的筆跡,寫著——“明天交。”他摸了摸便籤紙的邊角,紙是溫的,剛從印表機裡出來不久的餘溫還在。
他轉頭看向窗外。窗外的校園和他記憶裡完全一致。操場上有學生在跑步,跑道的紅色塑膠地面上有幾塊顏色更深的補丁,補丁的形狀和位置和他記憶裡的修補痕跡一絲不差。梧桐樹的葉子黃了一半,樹下的長椅上坐著一個穿灰色衛衣的女生在看書,書封面朝上,看不清書名,但她翻頁的動作——右手食指在書頁右下角輕輕一搓,然後用左手接住翻過去的頁尾——這個翻頁的動作他記得。他前世認識她。她是隔壁課題組的博士後,姓沈,每天下午三點準時坐在那棵梧桐樹下的長椅上讀文獻,風雨無阻。他從沒跟她說過話。但他記得她翻頁的方式,因為整個課題組只有她一個人是用右手搓頁尾而不是用拇指掀頁邊。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林老師,上午的組會還開不開?”
他轉過身。門口站著一個矮個子的男生,戴著黑框眼鏡,手裡抱著厚厚一摞列印資料。他記得這個學生——小孟,研二,論文寫不出來,答辯延期了兩次,最後他在這個世界的那個“林老師”會幫他重新定題目,他會順利畢業,去深圳一家科技公司做演算法工程師。但那是前世的事。在這個世界裡,小孟的論文還沒寫完,還在等他幫自己開組會。
林玄清看著小孟的臉。那張臉上的每一顆青春痘的位置、每一根熬夜後沒刮乾淨的胡茬、鏡片上沾著的幾粒灰塵——全部和他記憶裡吻合。
“不開。”他說。聲音從喉嚨裡發出來時,他聽到了自己前世的聲音——微微沙啞,帶著長期喝咖啡和睡眠不足造成的咽喉炎。不是這一世的嗓子。這一世他在青雲觀喝的是山泉水,吃的是崔嬸熬的小米粥,嗓子從來沒沙過。他下意識地低頭去看自己的手——那是一雙沒有墨漬和金屬粉末的手。他用力握了握拳,指甲在掌心掐出幾道白印,痛感真實,白印消退的速度正常,皮膚彈性和血液迴圈反應完全符合一個三十多歲成年男性的生理指標。
太虛仙境沒有任何反應。識海里那片他依賴了許久的全息操作介面消失了,沒有資料流,沒有頻譜分析,沒有推演模型。但他前世的物理學知識還在。他對“真實”的判斷標準還在。
“林老師,您臉色不太好。”小孟小心翼翼地問。
“沒事。你幫我把桌上那篇論文草稿收好,放到檔案櫃裡。”林玄清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不自覺的溫和——不是他的語氣,是前世那個“林老師”的語氣。那個林老師對學生從不發火,論文寫不出來就改題目,答辯延期就等下一批。他前世是系裡最好說話的導師。
小孟應聲走進來,開始收拾桌上的草稿紙。林玄清看著他整理草稿的動作——先按頁碼順序排好,再用訂書機在左上角釘一下,最後把論文放進檔案櫃第三層右手邊的資料夾裡。這個整理流程是他前世手把手教給小孟的,在另一個世界裡,小孟幫他整理了兩年草稿,每一次都是這個流程,從來沒有變過。他記得小孟答辯透過那天請他吃了頓飯,小孟喝多了說,“林老師,以後我要是有出息了,一定回來看你。”後來小孟去了深圳,每年過年發一條微信,第一年回了,第二年沒回,第三年換了號碼沒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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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懶蛋,懶到極致。
入門第一天,就準備好了鹹魚,不練習,只做雜役。
因為雜務不需要追求修養,不需要社交,不需要參加考試,不需要冒險經歷,不需要與人決鬥...
只要完成日常工作,就可以有吃有喝。
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人都不愁。
但是,我也是個倒霉蛋。
入宗門第一天,我誤入宗門禁地,還因肚子餓,誤食神樹禁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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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我成了一縷被宗門遺忘在角落裡的塵埃。
我以為可以從此躺平,直到百年,自然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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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淵餐廳】當玩家提心弔膽地招待顧客時,紀言已經在廚房裡了,教陌生廚師如何做顧客讚不絕口的正宗九轉大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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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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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