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外圍實測的第三天,沈同知派來的人到了。不是衙役,不是書吏,是兩個人。走在前面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礦工,姓吳,府衙礦務司的匠頭,在青雲嶺礦場幹了三十年,從普通礦工一路做到礦務司的匠頭,負責全府所有官礦的技術督導。走在後面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短衫,揹著一隻鼓鼓囊囊的工具褡褳,是老吳頭手下的學徒,姓陳,礦工們都叫他小陳。
老吳頭在礦場入口的鐵柵欄外站住,把林玄清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他見過不少道士。礦上出事之後,沈同知前前後後請了不下十撥道士和尚來看過,有的在洞口擺香案做法事,有的往井裡潑符水,有的繞著礦場走了三圈說了句“陰氣太重”就走了。老吳頭對這些人的評價只有兩個字:騙錢。但眼前這個年輕道士不一樣——他穿著一身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道袍,袖口捲到肘彎,露出兩條沾滿泥巴和礦石粉末的前臂。身後帶著個同樣卷著袖子的少年,還有一隻揹著奇怪鐵殼子的穿山甲。礦石粉末是磁鐵礦的粉末,老吳頭一眼就能認出來——那東西沾在皮膚上呈暗藍色,洗都洗不掉,只有真正下過礦、親手摸過礦石的人才會沾上。
“吳師傅。”林玄清放下手裡的環境檢測符,“沈同知說您對青雲嶺礦洞的每一條礦道都熟悉。”
“熟。”老吳頭只回了一個字。他走到主礦道口,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巖壁上的鑿痕,“這條主礦道是三十一年前開的,我親自帶的鑿巖隊。往裡走兩百步分左岔右岔,左岔通老坑,右岔通新坑。老坑封了三十年,封牆是我砌的。新坑還在採,但今年入秋之後就不敢再往裡挖了——挖到深處能聽見老坑方向傳來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很深的地方哭。”他把手掌從巖壁上收回來,站起身,直視林玄清,“道長,你跟我說實話。你這次下去,是真有把握,還是跟前面那些人一樣來碰運氣的?”
林玄清沒有直接回答。他從陸晨手裡接過一件正壓呼吸面罩,平託在掌心,開始逐層講解防護裝備的原理和測試資料。這種講解方式是他前世在實驗室裡帶新人時養成的習慣——不畫大餅,不拍胸脯,只展示可驗證的事實。他先從密封圈的魚鰾膠粘合工藝說起,講到單向閥瓣的氣路隔離原理,再講到過濾罐的三層分級攔截結構,最後把昨天在礦洞外圍實測的氣密性測試記錄和黑霧濃度資料攤在礦石堆上。
老吳頭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記錄紙,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這面罩能扛住老坑的黑霧?”
“按昨天測到的濃度梯度反推,老坑附近的濃度大約在面罩承受極限的一半左右。過濾罐在那種濃度下能撐半個時辰,備用罐加應急氣囊能再延長同樣時間。只要不出現超過外圍實測值數倍以上的極端濃度,裝備夠用。”林玄清把測試記錄翻到最後一頁——那一頁是他在太虛仙境裡推演過的極限承壓資料,每一種材料的失效閾值都用紅筆標註了。
老吳頭把面罩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他不懂符文,不懂靈氣的頻率和蟲群活性指數,但他懂裝備。在礦洞裡幹了三十年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一樣東西靠不靠譜——密封圈的針腳細不細、單向閥的銅殼嚴不嚴、過濾罐的竹炭壓得實不實。他把面罩還給林玄清,點了點頭,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話:“我跟你們下去。老坑前面的礦道我閉著眼都能走。”
小陳往前邁了一步:“我也去。”
林玄清看了看他們,從裝備箱裡取出兩套備用的正壓呼吸面罩,親手幫老吳頭和小陳戴好,調整密封圈的鬆緊,檢查單向閥的開合,確認氣囊的氣密性。一邊調整裝備,他一邊將安全意識融入到動作中:“進了礦道之後,任何情況下不得單獨行動,最小作業單位至少兩人一組,互相保持在視線範圍內。每次進入新礦道之前先測環境數值,超過預設安全閾值就退回上一個安全點。面罩的過濾罐每隔一定時間換一次,更換要提前,不要等到呼吸困難再換。”
老吳頭聽完這幾條規矩,表情又變了——不是之前的審視和懷疑,而是一種很微妙的變化,像是在一個穿道袍的年輕人身上看到了他認識了幾十年的老礦監工的影子。“道長,你以前下過礦?”
“沒有。”林玄清把最後一枚銅鈴系在主礦道入口的支護柱上,“但我知道井下作業最重要的是什麼——不是道術,不是法器,是規矩。”
與此同時,陸晨和石堅已經在礦場入口的平坦地面上支起了便攜陣盤。陣盤不大,只有棋盤大小,鑄鐵外殼上用銅絲蝕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迴路,中央嵌著一塊拇指大的天元石粉末儲能倉。陣盤旁邊連線著四枚微型環境檢測符,分別佈置在主礦道口、通風井、排水溝和鐵柵欄外。每一枚檢測符的即時資料都在陣盤的鑄鐵顯示板上滾動重新整理——黑霧濃度、蟲群活性指數、靈氣異常指數,三項指標用三個不同顏色的狀態燈顯示,綠的正常,黃的警告,紅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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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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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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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