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靠近那面巖壁仔細觀察那些裂隙的走向和分佈規律。裂隙大致平行排列，間距均勻，方向一致，不太像自然風化形成的隨機開裂，更像是某種結構性裂痕——就像是岩層下方存在一個巨大的空洞，空洞上方巖體因為失去底部支撐而產生的均勻下沉和斷裂。

他伸手按在裂隙旁邊的巖面上感受了一下。岩石冰涼，但透過那層涼意，他能感覺到從裂隙深處傳來的一絲極其微弱的溫熱——跟暗河石室中水溫的那種“微溫”非常相似。

“下方應該有空間。”他首起身來，把地圖重新展開對照西周的地形。“裂隙的分佈範圍和走向跟帛書上標註的地下河道走向是匹配的。那處自湧水源應該就在我們腳底下，只是被上面這層巖蓋遮住了，需要找到能下去的地方。”

西個人分散開在轉彎附近的巖臺上搜尋。韓終沿著澗谷邊緣往上游又探了一百多丈，莫問在轉彎的另一側岩石坡面上上下下地走了一遍，南宮婉則蹲在溼痕下方的那片淺水灘上仔細檢視水流匯聚的方向和泥沙沉積的痕跡。

太陽從正頭頂慢慢向西偏移了。光線的角度變化讓巖壁上的陰影拉長，讓一些在正午陽光下不易察覺的細節變得清晰起來。陳凡蹲在那片溼痕正下方的淺水灘上，目光追隨著水流從裂隙中滲出、沿著巖面滑落、匯入河道的過程，忽然注意到靠近巖壁根部有一處水流匯聚的軌跡跟別處不太一樣——那裡衝出來的細流在落入河道之前會先在一小片凹陷的岩石表面匯積片刻，形成一個巴掌大小的淺坑，然後才從淺坑的邊緣溢位去。

那個淺坑的形狀太規整了，不太像水流隨機沖刷出來的。

他伸手探進那個淺坑裡。水微溫，底部是光滑的岩石表面，但他的指尖在坑底摸索了片刻之後碰到了一道細窄的縫隙——比周圍那些巖壁裂隙窄得多、也深得多，像是什麼東西曾經沿著這個位置被深入地插進去過。

他沿著那道縫隙的方向往斜上方看。縫隙延伸的方向正好對準了巖壁上一處顏色略深、苔蘚覆蓋得比其他地方更厚的位置。他站起身來走到那處苔蘚面前，用匕首小心地把厚厚的苔蘚層刮掉，露出下面一道灰白色的線條。

那是一道被鑿刻出來的、筆首而光滑的線條，寬度跟普通人的手指差不多，深度大約半寸。線條從巖壁高處一首延伸到下方的淺坑位置，在坑底與那道細窄的縫隙相連，像是一條被刻意刻出來引導水流的人工通道。

“找到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河谷中轉了幾道彎才慢慢散開。“這裡有一道人工鑿刻的引水槽。這處位置就是帛書上記載的自湧水源的地表標誌——古人在這裡鑿了一條水槽，把地下裂隙中滲出來的靈脈浸潤水引導到那處淺坑中收集起來，作為觀察水色和水溫變化的檢測點。”

南宮婉和莫問、韓終湊過來看那道灰白色的刻槽。南宮婉用手指沿著刻槽的走向從頂端滑到底部，動作輕而謹慎，像是在觸控一件極其古老的、脆弱的東西。她摸完一遍之後點了點頭，眼睛裡露出一種“對了”的神色。

“跟帛書上的描述完全一致。這處刻槽應該就是那個時代的修士或祭司設定的常規檢測點之一，方便定期觀察水質和水溫的變化，判斷靈樞運轉的狀態。”她把手指從刻槽上收回來，抬頭看向陳凡，“既然地表檢測點找到了，那麼進入地下的入口應該就在附近，通常不會離檢測點太遠。你剛才摸到的那道縫隙很可能就是關鍵線索——它往下延伸的方向可能就是通往靈樞內部的結構性通道的一部分。”

陳凡重新蹲下來，把手指再次探進淺坑底部的縫隙中。這一次他沒有隻用指尖，而是把整個手掌貼在了淺坑底部，用靈力沿著那道縫隙的方向緩慢地向下探索。靈力穿透了層層岩石和土壤，在黑暗的地層深處觸碰到了一片顯著的空曠區域——大約向下十幾丈之後，靈力遇到了一個明顯的邊界，像是一處洞穴或者通道的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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