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趨吉避凶:天命仙途_第197章 合刀(1)

林淵把玄鐵放在石桌上的時候,天還沒亮透。月光還沒完全退盡,掛在桂花樹的枝丫間,像是忘了收走的一層薄霜。鐵在石桌上是冷的,表面的光暈在夜色裡隱著,不反光,只是沉在那裡,像一塊被時間放下了很久的東西。他沒有急著做什麼,只是坐下來,看著它。風從院子外面吹進來,吹過桌面,繞過鐵塊,又散開了。他坐了一會兒,站起來,去了楚狂歌的院子。

楚狂歌正在練劍。不棄劍在他手裡很快,快到看不清劍刃的輪廓。劍風把地上的落葉捲起來,在空中打著旋,又被下一劍劈散。他看見林淵走進來,收了劍,把不棄劍插回鞘裡。“有事?”林淵看著他。“把劍給我。”楚狂歌看了他一眼,沒有問為什麼,解下不棄劍遞過去。劍柄上還留著他掌心的溫度。林淵接過去,轉身走回自己的院子。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穩,像是手裡握著的不是一把劍,而是一件他早就該拿走的東西。

他把不棄劍和玄鐵並排放在石桌上。一把是劍,一塊是鐵。劍刃上有一道淺淺的痕跡,像是乾涸的河床。鐵的表面沒有劃痕,光滑得像一塊被水衝了很久的石頭。他把太虛靈力從丹田裡調出來,灌進不棄劍裡。劍刃亮了,銀白色的光在刃口上流動,從劍尖流到劍格,又從劍格流回劍尖。光在流經那道淺淺的痕跡時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往前走了。像是那條幹涸的河床裡重新有水在流了。然後他把靈力灌進玄鐵裡。鐵也亮了,光從鐵的內部透出來,不是銀白色的,是暗金色的,像是被埋了很久的某種金屬,終於被翻了出來。兩道光在石桌上交疊,銀白和暗金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道是劍的,哪一道是鐵的。林淵把不棄劍和玄鐵靠在一起。劍刃貼著鐵面,光從劍刃流到鐵面,又從鐵面流回劍刃。鐵開始融了,不是化成水,是變軟了,像被火烤過的蠟,沿著劍刃的形狀慢慢貼上去。劍刃上那道淺淺的痕跡正在被填平。不是被蓋住,是被填滿,像是乾涸的河床重新被水灌滿,又被時間撫平成了新的地面。光在融合的過程中越來越亮,從桌面升起來,像一條豎起來的河流,在黎明前的暗色裡靜靜淌著。藥圃裡的兩棵樹被那光照亮了,葉尖微微朝那個方向偏了一點。過了不久,劍和鐵徹底融在了一起。不棄劍還在,劍柄沒有變,劍鞘沒有變,連劍刃上那道痕跡也還在,只是比之前淡了一些,像是被時間磨過了一遍。但劍刃比之前寬了一指,劍身也比之前重了一些,像是多了一層鐵,把那把刀重新裹了進去。林淵把不棄劍拿起來握在手裡,劍柄是溫的。他握了一會兒,把它放在石桌上,去叫了楚狂歌。楚狂歌走進院子,看見石桌上那把劍,沒有急著去拿。他站在桌前,看了那把劍很久,才伸手把它拿起來握在手裡。劍柄是溫的,劍刃上那道淺淺的痕跡還在,像一條河流的舊道,已經不再幹涸了。“它更重了。”楚狂歌說。林淵看著他。“妖皇的舊刀在你這裡,他的新刀也融進去了。你欠他一把刀。”楚狂歌沉默了很久。他把不棄劍插回鞘裡,握在手裡。“我還他。”

楚狂歌沒有再說別的。他轉身走出院子,沿著石階往下走,走向南邊的那條路。林淵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在晨光裡越走越遠。他沒有跟去。他知道楚狂歌不需要人陪,有些路只能自己走。風從南邊吹過來,像是替楚狂歌先到了南疆,又像是替他帶回了一句話。林淵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院子裡,在桂花樹下坐下來。藥圃裡的兩棵樹還在長著,高的那棵已經長到兩尺七了,矮的那棵兩尺三,邊緣的金色在晨光裡很亮。他沒有去摸它們,也沒有站起來。他只是坐在那裡,像是在等一個已經知道答案的結果。他只是等著,等著楚狂歌回來,告訴他那把刀的事已經了了。或者還沒有了,但至少已經走到了該走的那一步。風還在吹著,陽光正在慢慢升高,把他的影子從腳邊收短了一寸。他還沒有等到楚狂歌回來,但他不著急。他知道那把劍已經被重新鍛過了,那些欠著的東西也已經順著劍刃流到了它該在的地方。剩下的,只是等一個人走完那條路,再走回來。他在等,藥圃裡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搖著,像是在替他數著時間。他等著,不急,也不會停。像路本身一樣,不催促,也不回頭。他知道他會回來的。楚狂歌走的時候沒有回頭,但他會回來的。那把劍已經重了,那道痕跡也已經淡了。它會繼續等在他手裡,等他走完這趟路,再重新握緊它。林淵坐在桂花樹下,風還在吹著,天色正在一寸一寸地變亮。他等著,陽光落在他肩上,藥圃裡的葉子還在風裡輕輕搖著,像是在替他記著時間。他知道,楚狂歌走完那條路之後,會帶著那把劍回來,告訴他事情已經了了,或者還沒有了,但至少已經走到了該走的那一步。他現在還不需要知道結果,他只需要等著。風還在吹著,那道光還在亮著。而楚狂歌,也正在那條路上走著,朝著南邊,越走越遠。他還沒有回來,但他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只是那一步,還要再等一會兒。而林淵,還坐在桂花樹下,等著。沒有抬頭,沒有起身,只是讓風繼續吹過他的衣角,讓那兩棵樹替他記著時間。他知道,那把劍已經不僅僅是劍了。那條河流的舊道已經不再幹涸,那些欠下的東西也已經被重新鍛進了鐵裡。剩下的,只是有人去走一趟,再把結果帶回來。而他也還坐在那裡,像一個已經習慣了等待的人,等著楚狂歌走完那條路。他等了很久,藥圃裡的葉子在光裡翻動著,像在幫他數剩下的時間。風還在吹著,他也還在等著。不急,也不會太久。他坐在桂花樹下,等著風把南邊的訊息帶回來。他相信,那把劍會在他該回來的時候,和他一起走進這道院門。而他,已經準備好了,等著那把重新變重的劍,也等著那個欠著的債最終被還清的那一天。而那一天,不會太遠。他坐著,風還在吹,天越來越亮了。他也還在等著,等楚狂歌穿過南邊的沙地,越過山門,走上最後一級石階,推開這扇院門,然後對他說——“我還了。”他就會點了點頭,接過那把劍,把它放在石桌上,像是終於完成了一件早就該做完的事。而他現在,還只是坐在這裡等著。他還沒有等到那個聲音,但他知道,它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不急,也不會太久。就像那條路,不會一直空著。那扇門,也總會再次被推開。他坐在桂花樹下,繼續等著,風還在吹著。他知道,他等的那個人,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那把劍,也已經重新變重了,那道痕跡也已經淡了。而他,就坐在這裡,等著那扇院門被推開,等著那把劍重新落在他面前的石桌上,像是一個終於被還清的承諾。他還沒有等到。但他知道,快了。風還在吹著,天已經大亮了。他依然坐在那裡,像是一棵已經紮了根的老樹,正等著它該等的那陣風,把最後一片葉子吹落。那片葉子還沒有落下來。但快了。他等著,不急,風還在吹著,藥圃裡的葉子還在翻動著,他也還在那裡。天色已經從晨光過渡到了正午的明亮。他還沒有站起來。他只是繼續坐著,像是在用靜止回答什麼。他始終沒有把目光從院門移開太久。有時候風會把院門吹得微微晃動,像是有人正要推開它。但門沒有真的開。他也沒有動。他已經等了很久了,也不差這一會兒。他只是繼續坐著,等著那扇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他坐了很久,像是坐成了一棵樹。風還在吹,院門依然關著,他還在等。他知道,他等的那個人會來的。那把劍會重新落在石桌上。而那道痕跡,也會被時間的河再一次帶走。他坐著,等著風把南邊的訊息帶回來。他不急,也不會錯過。他始終相信,那把重新變重的劍,會在它該回來的時候,跟著它該跟的人,一起走回這道門裡。而他,會坐在這裡,等著那扇門被推開,等著那把劍重新落在他面前的石桌上。他相信,那一天不會太遠。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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