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趨吉避凶:天命仙途_第188章 三對三(1)

三天後的清晨,裂縫亮了。天還沒完全亮透,東邊的山脊後面只有一線暗金色的光,像是太陽還沒升起來,但已經被什麼力量提前拽到了邊緣。三道裂縫並排橫在天上,像三隻同時睜開的眼睛,光從眼睛裡湧出來,把整座山門照得通明。石階上的露水還沒幹,被金光照著,像是地面鋪了一層薄薄的金箔,邊緣那些細碎的水珠被風一吹,沿著石縫的紋路慢慢滑下去,留下一道道細短的溼痕。石柱上的符文像是被喚醒了一樣在石面上微微遊走,筆畫時而亮一下又暗下去,像是在極力穩住自己,不讓被那道更強的光吞沒。院牆邊的藤蔓被照得發亮,葉脈在光裡透出細密的金色線條,像是被什麼無形的筆重新描過。林淵站在山門內側,手搭在驚蟄劍上,看著那三道裂縫。他已經站了很久了,久到肩上的夜露被風吹乾,又落了一層新的,衣料的顏色從深灰變成淺灰,又被露水潤成深灰,來回反覆著,他沒有去管。楚狂歌站在他左邊,他也在看著那三道裂縫。他的手指在寬劍的劍柄上一下一下地按著,不重,像是在數著什麼。沈驚鴻站在他右邊,她什麼都沒有做,只是站著,目光落在三道裂縫之間那片最亮的位置上。三個人都沒有說話,風從裂縫裡灌下來,吹得他們的衣角往前飄,又落回去,再飄起來,反反覆覆。

羅盤在識海里轉了一圈,一行紅色的字浮了上來,比之前更紅。「仙界使者·三人·大乘初期——【大凶】。對方靈力消耗率較低,持久戰對宿主不利。”林淵把那行字看了一遍,沒有退出識海。他把目光從那行字上移開,落回那三道裂縫上。

三個使者從裂縫裡走出來,和三天前一樣。白衣白袍,金色的眼睛,站成一排。中間的使者走在最前面,他停在石階上,看著林淵。“三天到了。你的回答,還是同一個?”他的聲音比上次更沉,像是從喉嚨深處壓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在胸腔裡滾過一遍才放出來。林淵把手搭在驚蟄劍上。“同一個。”使者點了點頭。“那就打。”

他身後的兩個人同時往前邁了一步,三人的位置和上一次一樣。風從他們身後灌過來,把他們的衣袍吹得往前飄,衣襬上那些暗金色的紋路在光裡閃了一下又沉了下去。中間的使者先動了。他的掌比上次更快,快到林淵只來得及把劍橫在身前,掌印就印在了劍刃上。劍刃彎了一下,彈了回來,林淵退了三步,腳跟踩在石階邊緣,又退了一步才站穩。他沒有停,把驚蟄劍從鞘裡拔出來,刺向使者的胸口。使者側身讓開,劍刃擦著他的左肩過去,又劃破了那道還沒完全癒合的傷口,金色的血又滲了出來,在白袍上洇開一小片比上次更深的暗金色印跡。使者的第二掌已經到了,林淵沒有擋,也沒有躲,他用劍刺向使者的腹部。以傷換傷。掌印在他胸口,劍刺進使者的腹部。兩個人同時退開,林淵胸口的白衣上又多了一個黑手印,新舊疊在一起,已經看不出哪是哪了。他的嘴角有血,在唇邊停了一下,沿著下頜滑下去,滴在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暗紅。使者的腹部也在流血,金色的,順著白袍往下淌,又沿著石階的縫隙散開。

羅盤又轉了一圈,一行字浮了上來:「對方靈力消耗加快——【中平】。繼續消耗可削弱其攻勢。”楚狂歌的寬劍劈在左邊使者的肩上。他的雷光比上次更亮了,紫色的光在劍刃上炸開,像一朵紫色的花,把半邊石階照成了淡紫。劍刃劈進使者的肩膀,比上次更深,骨頭被劈裂的聲音從劍刃下面傳上來,咔嚓一聲,像折斷一根枯枝,聲音在石柱之間來回彈了兩下才散了。使者的掌印在楚狂歌胸口,楚狂歌飛出去,撞在石柱上,石柱上的裂縫更大了,邊緣的石屑簌簌地落下來,落在石階上,又被風吹走了。他滑下來,又站了起來,站得比上次穩,只是左邊的衣襬被掛破了一道口子。沈驚鴻的劍刺在右邊使者的腹部。她的劍是透明的,看不見,使者還是沒有看見。劍刃刺進去的時候,使者低頭看著自己腹部那個看不見的傷口,金色的血從傷口裡湧出來,像是憑空在流,滴在他的靴面上,又滴在石階上。他把掌印在沈驚鴻肩上,沈驚鴻退了幾步,又站穩了。她沒有停,又把劍刺了過去。

三個人都被打飛過,又都站起來了。被打飛了再站起來,再被打飛,再站起來。胸口的掌印越來越多,白衣上全是黑色的手印,一個疊一個,分不清哪個是新的,哪個是舊的。嘴角的血擦了又流,流了又擦。劍刃上的血幹了又溼,溼了又幹。他們一直站著,沒有倒下。石階上的碎石被踩碎了一遍又一遍,風把碎末吹到牆角,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灰。三個使者的掌也開始慢了。不是他們變慢了,是他們的靈力不夠了。大乘初期的靈力是多的,但他們打了太久了。他們很久沒有打這麼久過,掌印越來越輕,越來越淺,從黑色的變成灰色的,從灰色的變成淡灰色的,像墨汁被水一遍遍沖淡,直到只剩一道極淡的輪廓。林淵的劍還是快的,一直很快。他沒有變慢,他不能變慢。他慢下來,他們就倒了。他把驚蟄劍舉起來,劍尖指著中間的使者。“再來。”

使者看著他,金色的眼睛裡的光已經沒有那麼亮了,像是被人調暗了一些,邊緣的光暈比之前薄了一截。“你的劍很快。”林淵看著他。“你的掌慢了。”使者沉默了一會兒,看著他,看了很久。他轉過身,走回裂縫裡。另外兩個人也跟著他走回裂縫裡。三道裂縫合上了,變成一道,又暗了下去。裂縫合攏時發出很輕的一聲響,像是一扇沉重的門被從裡面合上了。那聲音在石柱之間蕩了一下,沉了下去。暗下去的光在石階上留了最後一道細長的影子,然後也收了回去。

羅盤在識海里轉了一圈,一行字浮了上來:「對方撤退——【吉】。但三日後再來,人數將增加。”林淵站在山門內側,手搭在劍柄上。楚狂歌站在他左邊,沈驚鴻站在他右邊。三個人都站著,沒有人倒下。風從裂縫裡灌下來,吹得三個人的衣角飄起來。林淵把驚蟄劍插回鞘裡,轉身走回院子。楚狂歌跟在他後面,沈驚鴻跟在楚狂歌后面。三個人走進院子,在桂花樹下坐下來。藥圃裡的兩棵樹苗又長高了一些,高的那棵已經長到一尺五了,矮的那棵也有一尺二,邊緣的金色比之前更亮了一些。風還在吹,穿過桂花樹的枝丫,穿過屋簷的縫隙,吹進院子裡,吹在他們臉上。林淵低頭看著自己的虎口,痂裂了,血還在滲,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血蹭不乾淨。他靠著桂花樹的樹幹,看著天上那道裂縫。那道光還在暗下去,但他們都知道,下一次來,不會只有三個人。他不會再退,也不會再等。他只需要到那時候再站起來,把手搭在劍柄上,然後走過去。風還在吹著,穿過桂花樹的枝丫,繞過石柱,吹向遠處。他閉上眼,慢慢地撥出那口氣,沒有再去看那道裂縫。他知道它會在三天後重新亮起來,他也知道那時候他會站起來,走過去,把手搭在劍柄上。他不會退,也不會跪。他只會站著,直到那道光熄滅,或者他自己倒下。他已經準備好了。風還在吹著。他等著。風還在吹,穿過桂花樹的枝丫,穿過屋簷的縫隙,從視窗灌進來,吹在他臉上,涼絲絲的。他沒有睜眼,只是躺著。他等著天亮,等著風繼續吹,等著那道光自己告訴他時間到了。他已經準備好了。不急,也不會停。風還在吹著,他還在等著。他聽著風聲,感受著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手上,落在他的劍柄上。他沒有睜眼,只是躺著。他知道自己已經等了很久,也知道自己等不了多久了。他準備好了。風還在吹著,他等著。他知道那道裂縫會在三天後重新亮起來,他也知道那時候他會站起來,走過去,把手搭在劍柄上。他不會退,也不會跪。他只會站著,直到那道光熄滅,或者他自己倒下。他已經準備好了。風還在吹著。他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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