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立之後消元。我把速度的分解寫錯了，方向反了。”

陸星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草稿，他的速度分解也對不上。兩個人對著同一道題沉默了半分鐘，然後趙磊忽然拿過他的草稿紙翻了個面，重新畫了一個座標軸，把速度分量按角度重新標註了一次。

“這樣？”

陸星燃順著他的標註往下推了一步，豁然開朗。他把剩下的步驟刷刷寫完，得出答案，抬頭看了趙磊一眼——趙磊也正在看他，兩個人同時笑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各自低頭把答案抄進了錯題本。

那天之後，兩個人幾乎形影不離。

早讀趙磊來得也早，雖然比陸星燃晚個十分鐘，但總能在早讀開始之前坐在位子上。陸星燃背英語的時候，趙磊在旁邊默寫化學方程式。中午午休兩個人都不回宿舍，趴在課桌上眯二十分鐘，鬧鐘一響同時醒，拿起筆接著做。晚自習結束之後，教室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倆還在對著某道數學壓軸題爭論誰的解法更優。

趙磊的性格比陸星燃外放得多。他解題思路活，遇到特別難的題不鑽牛角尖，先跳過做後面的，等腦子清醒了再回來看——這是陸星燃一首在學但學不太來的本事。陸星燃的優勢是穩，推導過程一條線走到底，從不出漏子。兩個人做題的時候互相補位，趙磊卡殼的地方陸星燃能幫他順邏輯，陸星燃鑽牛角尖的時候趙磊能拉他一把換條思路。

有一次晚自習，兩個人做完了一套物理綜合卷。趙磊批完陸星燃的卷子，批到最後一題的時候“嗯”了一聲：“你這道題比我快了一分鐘，方法還更省事。”他把卷子推回去，嘆了口氣，“老陸，你知道咱倆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什麼？”

“我做題靠靈感，你做題靠地基。我這叫蓋房子先搭架子再砌牆，你是一塊磚一塊磚從底下碼上來的。你比我穩。”趙磊撓了撓頭，“但我覺得三年之後，你肯定比我考得好。因為你穩得嚇人。”

陸星燃沒接話，但嘴角彎了一下。他低頭把趙磊的物理錯題本拿過來翻了翻——趙磊的本子比他的花哨多了，紅筆藍筆黑筆混著用，有的題旁邊畫了火柴人做批註，有的題解法旁邊寫著“****居然能這樣？”“下次再錯我是狗”。那些誇張的批註讓錯題本看起來生動得像一本日記，和陸星燃那本規整嚴肅的錯題本放在一起，像是同一個人的兩種人生。

“你這字寫得太正經了，”趙磊湊過來看了一眼他的本子，“跟刻鋼板似的。以後你要當老師，學生看了你的批註都不敢犯錯。”

“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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