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討打 你居然也有

在陸府修整的第五日, 落霞鎮已經放晴三天了，最初的積雪全部融化，地上的雪水也慢慢乾涸。

望著外面的晴天, 孟訾鳶在用完早膳後, 看著陸晏奚，再三猶豫，還是問了一個她在心裡憋了許久的問題：“陸伯伯、陸伯母還有長生他們何時入殮安葬？”

這個問題早在陸晏奚殺了鄭牧那晚她就要問了, 可那夜陸晏奚因為手刃仇敵情緒失控，緊繃的臉貼在她小腹上，滾燙的淚灼燒著她的皮膚, 那時孟訾鳶嘴上沒說, 實則心疼死他了，便沒提起這件事讓他亂糟糟的情緒雪上加霜。之後的幾天，全當是陸晏奚的冷靜期, 讓他自我調整, 直到今天看他好了許多，她才斟酌著把這話問出來。

陸晏奚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聞言頓住, 垂著眼：“七日後, 我找老先生算過日子，那日風和日麗，適宜送葬往生。”

“你找人算過了？”孟訾鳶道有些驚訝。

陸晏奚頷首，“殺鄭牧那夜之前，路過一家風水鋪子，那夜老先生在門前扎紙馬，我看見了他，便請他幫我算了算, ”想到那夜老先生說的話，他臉色黯淡下來，“我並未與老先生說我的身份，只道我家人被賊人害死，骨肉分離、空有皮囊，老先生聽後，說這樣其實人就不完整了，將來投胎新生可能會少一魄，輕則是個痴傻兒，重則年紀輕輕喪命，他讓我等這場雪停，再晴上幾日，等地面乾燥後，去鄭牧丟棄我爹孃和長生骨肉的地方，挖幾籮泥土，帶回來捏成人形，再在窯裡燒好定形，將人皮套上去，這樣人骨肉都有了，才能真正往生。”

他這麼一說，孟訾鳶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了。

生而為人，來的時候乾乾淨淨、完完整整，走的時候自然也講究一個乾乾淨淨、完完整整，所以才會有“再不濟也留個全屍”的說法。陸家三人被鄭牧那個狗賊殘忍地剝去骨肉，拋去荒野，只留下一個空空的皮囊，對亡者來說，這是屈辱的、不祥的，最好想個辦法用什麼充當“骨肉”，再把皮囊套上去，如此才能成為一個完整的人。

因為骨肉被丟去了荒野，再想找是根本不可能了，所以那老先生退而求其次地說在那取幾筐沾了骨肉氣息的泥土，取回來捏成人形。但雪水未乾時，泥土溼黏，裡面混著許多爛草爛根的雜碎，不乾淨，等到泥土幹了，才好用篩子將那些雜碎過濾出去。

孟訾鳶問：“這些天，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晴天把地面曬乾，好去鄭牧拋骨肉的那座後山上挖土？”

“嗯，”他轉頭看向屋外，“到時候了，本想用完膳再與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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