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西遊之大聖隕落/第22章 水簾洞(1)
西遊之大聖隕落_第22章 水簾洞(1)

唐僧在石匣前跪了很久。

那根金色的毫毛躺在他的掌心裡,細得像一根穿過針眼的線,可那一點點重量壓在他的掌心上,重得他整條手臂都在發酸。他低頭看著它,看它頂端那一縷微不可察的捲曲——那是悟空的金毛特有的弧度,他認得。當年那猴子蹲在他面前啃桃子的時候,額頭正中總有一縷毛不聽話地翹著,不管他怎麼撓、怎麼按、怎麼用金箍棒壓,睡一覺起來還是翹著。

唐僧把手合攏,將毫毛貼在額前,合上眼睛。他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地,沉而慢,像一口老鍾在深夜裡被人一下一下地敲。他沒有流淚,可他的睫毛在抖。

老猴蹲在石匣旁邊,一首看著他。等唐僧睜開眼睛時,老猴才開口:“這毛留了快十八年了。大王封匣子那天,我問他為什麼不自己留著。他說——‘俺老孫這東西留在身上就是個念想,可要是有一天俺用不上了,就得把它留給能用上它的人。’”老猴停了一下,“他那時候,是不是己經知道自己要死了?”

唐僧握著毫毛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他可能一首都知道。”水簾洞的水汽氤氳在兩人之間,把光線揉成了一團柔軟的灰白。遠處洞口的瀑布聲中夾著猴群低低的嗚咽,像整座山壓在胸口吐不出來的那口氣。

唐僧把毫毛貼身收好,又把貝葉和扇骨也重新放回懷裡。他在站起來之前,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空了的石匣——匣底的乾枯桃花瓣鋪得很均勻,像是被人一片一片地、仔仔細細地擺好的。那猴子連留個盒子都留得這麼仔細。

他站起來:“我要用這根毫毛,叫他一回。”

老猴抬眼看著他:“大王說憑這根毛可喚一縷殘魂,可沒說能叫回來多長時間。興許就一息,興許更短。你要想好什麼時候用。”

唐僧朝洞口走去:“我知道。我要找一個合適的地方。一個他能聽見我的地方。”

他側身出了瀑布,重新站到花果山的秋日陽光下。山風迎面吹來,把他溼透的僧袍吹得貼在身上。他站在原地眯眼望了一會兒天——雲很高,天很藍,滿山的桃樹在風裡沙沙地響。

他轉過身,看到了八戒、沙僧和白龍馬。三人站在瀑布下方的石階上,一人佔了一級臺階,像三尊石像一樣等著他。唐僧從他們臉上看過去——八戒的眼睛還是紅的,沙僧的表情看不分明,白龍馬的耳朵豎著——他朝他們點了點頭。

“走吧。”他說,“我們去找個地方。”

他沒有說具體去哪裡。可他的目光越過了八戒、越過了沙僧、越過了漫山的猴群,落在了花果山最高處那一截露出雲層的山尖上。那裡有一塊平坦的巨石,是當年齊天大聖封王時坐過的。日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正好打在巨石頂上,像一塊天然的燈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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