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士元接過信看了一遍,放在桌上。“不策應。我們剛到建昌,腳跟還沒站穩。希爾根打撫州,讓吳應麒自己去扛。他在吉安有一萬多兵,守城綽綽有餘。我們去了也幫不上忙,反而暴露了自己。”
方以智捻著佛珠。“殿下,吳應麒那邊會不會覺得我們不講義氣?”
“講義氣要講實力。沒有實力,講義氣是送死。我們七千人,希爾根兩萬多人。出城打野戰,是送死。守城?我們不在撫州,在建昌。隔著幾百里,怎麼守?”王士元頓了頓,“你替我寫封回信。告訴他,明軍江山營剛到建昌,需要休整。等休整好了,再商議策應的事。先拖著他,拖到春天再說。春天到了,他打他的,我打我的。”
方以智合十。“老僧明白。”
臘月二十五,建昌城北校場。標營騎兵在校場上練騎射,天氣晴冷,撥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
王永泰騎在馬上,手裡舉著弓,策馬賓士,一箭射中靶心。他手下那些騎兵跟著他,一個一個地射。標營不打仗的時候,就在練。王士元站在場邊看了一會兒。這些兵從廣豐跟到上饒,從上饒跟到饒州,從饒州跟到建昌,不容易。他不能讓他們白死。
楊德茂從破虜營的營地過來,甲冑穿得整整齊齊,刀別在腰間,走過來抱拳。“大帥,破虜營安頓好了。弟兄們在城南紮了營,每天操練不停。大帥什麼時候打回饒州?”
“不急。先練。練好了,再打。”
楊德茂應了一聲,轉身走了。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大帥,破虜營的弟兄們說,他們不怕打仗,怕的是不打仗。不打仗,餉銀少,糧食少,沒盼頭。”
王士元看著他。“回去告訴他們,仗有得打。但不是現在。現在打,是送死。等清軍跟吳三桂打累了,我們再打。打得要贏,不能輸。”
楊德茂抱拳。“明白了。”大步走了出去。方以智從後面走過來,站在王士元身邊看著楊德茂的背影。
“殿下,楊德茂是個將才。他在礦上當工頭的時候,手底下幾百個礦工,沒出過事。不是運氣,是會帶人。會帶礦工,就會帶兵。”
王士元沒有接話,看著遠處的校場。標營的騎兵還在練騎射,箭矢破空的聲音在冬日裡格外清脆。希爾根在南昌練兵,吳應麒在吉安練兵,他也在建昌練兵。都在等,等春天,等對方先動。誰先動,誰就可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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