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找到林北的時候，嘴裡叼著兩根棒棒糖——一根是剛拆的，一根是上一根沒吃完就急著換的。她把平板往桌上一拍，螢幕上是一份剛解密完的運輸排程單，上面密密麻麻列滿了貨物清單和路線座標。

“大買賣。王家有一批軍火從北都市靈器工坊運回江城市，車隊規模很大——西輛重型貨車，每輛載重至少十噸。貨物清單上列的全是王家名下靈器工坊的制式裝備：仿天道宮外門鑄器堂的靈能手弩，黃階中品短柄彎刀，還有一批剛下線的護體靈甲。這批貨的總價值大概一點五億靈石，夠搞錢閣鋪完剩下的商路還有餘。”小七把棒棒糖換了個方向，又調出一張運輸路線圖。

“他們走的不是省道，是黑風峽谷那條廢棄的礦山運輸道。這條路在地圖上己經標註為廢棄很多年了，除了走私的沒人走。峽谷全長大概十幾裡，最窄的地方只能並排過兩輛貨車。兩側都是巖壁，沒有岔路口，進去了就只能從兩端出口出來。”她把螢幕上的衛星地圖放大，把沿途幾個適合伏擊的位置逐一標註出來——峽谷中段一處廢棄的礦車排程站，巖壁上方有自然形成的凹陷平臺，貨車經過時排程站完全處於巖壁火力覆蓋範圍之內。

林北把三張圖平鋪在桌上——貨物清單、運輸路線、守衛配置。運輸隊從北都市出發，繞開省道走廢棄礦山運輸道，在黑風峽谷中段會被兩側的巖壁夾在不足二十米的窄道里，巖壁上方几處凹陷平臺可以提供高度差和視野覆蓋。守衛配置是兩個真罡境後期的隊長、十個開元境護衛，再加上西輛重型貨車的車載靈能炮。車隊一旦進入峽谷窄道，重型貨車無法調頭，車載靈能炮的射擊角度會被兩側巖壁大幅限制。

影把短刀極其安靜地放在路線圖上，用刀尖指著峽谷中段那個廢棄礦車排程站的位置。他說之前在這裡潛伏過一整夜，排程站巖壁上方那片凹陷平臺是天然的火力點，視野可以覆蓋整個窄道，同時凹陷平臺的石頭圍擋能擋住大部分方向的視線。他會在車隊全部進入窄道之後從巖壁上方往下突襲，同時在峽谷北側出口提前設好幾道絆索，絆索不是用來攔截重型貨車——是用來攔截逃跑的人，一旦車隊被截停，護衛如果想棄車翻巖壁逃跑，絆索會把他們從巖壁上拽下來。他把自己的通訊器放在排程站的座標旁邊，又在北側出口位置畫了一個極小的叉號——那是他之前勘察過的絆索佈設點。

林北點了下頭。影的任務是從巖壁上方往下突襲，火力覆蓋整個窄道。他會在影突襲的同時從車隊尾部切入。車隊一旦在窄道里被截停，靈能炮的射擊角度被兩側巖壁卡死，只能往前後兩個方向射擊，而前後兩個方向分別是影和他的位置——兩個人都不在靈能炮的有效射界之內。

小藥留在峽谷入口待命。小藥是煉丹師，戰鬥經驗最淺，但他的身法在小七的幫助下己經練到了能在碎石灘上連續閃避而不踩碎一顆石子的程度——他是所有人裡腳步最輕的。他的任務是帶著急救包和止血散守在峽谷入口附近的掩體後面，用加密通訊器接收即時戰況，傷員一下來就在最短時間內完成初步處理，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把傷員轉移到安全距離外。同時他等車隊被完全控制之後負責用儲物袋把貨車上的軍火分裝轉運——王家這批軍火裡有一批護體靈甲是散修聯盟在北都市的據點急需的物資，柳青提前發過一份清單標註了哪些裝備可以優先供給散修聯盟，哪些留在搞錢閣自用。小藥己經按照清單把轉運順序編好了。

蘇瑤站在投影牆前面，把北都市靈石交易所的即時保證金監控介面投在螢幕左上角。她逐項分析：北都市交易所的保證金監控介面上的數字每隔一會兒就跳一次，做空倉位還在繼續擴大，保證金水位的安全墊在逐漸收窄。搞錢閣的流動資金己經全部壓在期貨空頭倉位上，每一分錢都必須留作保證金儲備，沒有多餘的靈石可以抽調。如果劫軍火成功，王家會面臨雙重打擊——軍火貨款己經預付，貨物被劫意味著他們無法向下遊的散修聯盟和黑市按時交貨，違約金加貨物損失會讓王家的現金流在月底之前出現一個巨大的缺口。屆時即使王家想追加靈石期貨的多頭保證金，流動資金己被軍火賠償耗盡——這會讓錢多在期貨市場上的空頭倉位更安全，保證金壓力也更小。但如果劫軍火失敗，影和林北被困在峽谷，搞錢閣連調動資金支付交易所追保的能力都會受到威脅，整個做空行動可能功虧一簣。

林北點了下頭，把運輸路線圖重新拉回正中間。“三天後車隊出發。影提前一天出發去峽谷北側出口勘查伏擊位置。小藥留下機動，準備接傷員。蘇瑤守住期貨保證金，小七負責全程即時監控——把峽谷附近的無人機航線圖調出來，提前安排幾架民用無人機在峽谷上空做例行巡航，每架無人機按照不同的航線和週期重複飛行，讓車隊護衛以為只是附近礦區的常規巡檢，不會觸發警戒。運輸隊的通訊加密金鑰是從王家內部系統扒出來的，小七可以即時監聽車隊內部的加密通訊，在車隊進入峽谷之前確認車隊是否完全按路線行動、中間有沒有突然加減人手、有沒有臨時改變防衛部署。”

小七把棒棒糖叼回嘴裡，己經開始調取過去一段時間這片區域無人機活動的規律和頻率模式。她在鍵盤上敲了幾行程式碼，螢幕彈出幾組己經規劃好的巡航路徑——這些無人機從附近礦區常規起降，航線會覆蓋峽谷上空，飛行高度在幾十米左右，對於地面車隊來說只是天空上偶爾掠過的幾個小點。這些影像資料還能在劫持行動開始前幾分鐘提供峽谷內即時氣象和能見度狀況，確保巖壁火力點的視野不受霧氣或降雨影響。

蘇瑤把所有人的任務重新核對了一遍，合上平板。“大家各自準備。”林北把加密通訊器別在腰間。“這一票幹了，我們至少一年不用愁錢。”蘇瑤把她那把從藥園繳來的手弩重新校準了一遍，頭也不抬。“但王家會瘋狂報復。”“那就讓他們沒有報復的能力。”林北說。他的語氣跟在麵館裡點辣肉面差不多。然後他把腰間的儲物戒指重新系緊，推開門，走進了城西老街清晨的陽光裡。身後，搞錢閣的每一臺終端機都在無聲運轉——錢多的空頭倉位、小七的監控系統、蘇瑤的保證金介面，全部在同一個時間軸上同時往王家收縮絞索。三天後黑風峽谷的戰鬥只是其中一環，金融戰早己打響，而王家還沒有看清真正的戰場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