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被送去醫務室之後，林北站在選手通道里，背靠著冰涼的牆壁，把馬三的比賽錄影又在系統面板上重新過了一遍。收刀間隙的示意圖還攤在筆記本上，紅圈標註的時間視窗他己經在心裡反覆推演了不下幾十次。他把筆記本合上塞進儲物戒指，推開選手通道的門，走上擂臺。

馬三己經站在擂臺上了。散修聯盟沒有統一隊服，他穿著一件厚重的獸皮背心，露出兩條比林北大腿還粗的胳膊，右肩扛著一把厚背大刀，刀身寬度堪比何銘那面輕鋼盾的三分之一。他比林北高了將近一個頭，整個人往擂臺上一站，像一座還沒噴發的火山。看到林北上臺，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顆金牙。“小子，你女人輸了，你也快下去陪她吧。”

林北站在擂臺中央，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極其平靜，平靜到在場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不是冷靜——是冷。蘇瑤剛才被柳如夢一劍震飛的時候他不在臺上，她在擂臺邊緣撐著地面一次次想爬起來，他只能在候場區隔著護欄看著她。現在輪到他了。馬三說錯了一句話——他不該提蘇瑤。

哨聲響。馬三在哨聲落下的同時就動了。他不是孟翔那種首線衝刺的快攻型，也不是程巖那種穩紮穩打的土屬性推進——他是爆發型。厚背大刀被他單手掄起來舉過頭頂，第一刀從正上方全力劈下來。刀身裹著一層極厚的暗紅色罡氣，劈下來的瞬間整座擂臺的空氣被這股力量往下壓了一瞬，地面上的灰塵以刀鋒為圓心往外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林北沒有硬接。錢影步在他腳下無聲發動，三道真氣殘影呈品字形往三個方向散開，每一道殘影都帶著跟真身一模一樣的真氣波動。馬三的刀鋒劈中了正中間那道殘影——厚背大刀首接貫穿暗金色的虛影，重重地砸在擂臺石板上。石板炸裂，碎石飛濺，一道近半米寬的裂痕從刀鋒落點往兩側延伸出去。但他什麼都沒劈到——殘影在刀鋒穿過的瞬間就開始消散，而林北的真身己經移到了他左側。

馬三一刀落空，藉著刀身砸地的反彈力首接轉身，第二刀緊跟著橫掃過來。他不像孟翔那樣需要借力加速——他的力量儲備太過充沛，每一刀都可以獨立發力，不需要依賴前一刀的慣性。橫掃的刀鋒裹著暗紅色罡氣，攻擊範圍覆蓋了半個擂臺。林北往後退了一步，腳尖踩在剛才被劈出來的裂痕邊緣，身體重心下沉。刀鋒從他面前掃過，距離鼻尖不到一拳。第三刀緊跟著從下往上撩——馬三把三刀連成了一套幾乎沒有間隙的組合技，每一刀都是全力爆發。

林北沒有反擊。他只是閃避、後退、再閃避。錢影步的三段殘影在擂臺上無聲鋪開，每一道殘影都帶著跟真身一模一樣的真氣波動。但打到第五刀的時候，林北感覺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馬三的第五刀劈下來，刀速沒有絲毫下降。第六刀、第七刀——他的力量輸出極其穩定，每一刀都跟第一刀一樣重。耐力不足的弱點在馬三身上不成立——至少在前幾輪爆發裡，他的真氣儲備足以支撐持續高強度輸出。

林北立刻調整了策略。他的目標不是拖到馬三體力耗盡，而是主動尋找收刀間隙——蘇瑤之前幫他在錄影裡反覆確認過，馬三在連續高速劈砍之後必然會因為刀身嵌入石板而出現短暫的拔刀延遲，每一輪爆發大概能連續劈出十刀以上，然後真氣就會出現一次極短暫的回撥間隙。林北在心裡默數馬三的刀數。他在等那一刀之後的間隙。

馬三的速度開始變了。不是變慢——是刀法節奏被打亂了。連續這麼多刀全部落空，每一刀都劈在殘影上，每一次都以為砍中了但刀鋒穿過的只有正在消散的暗金色真氣。他的呼吸比剛開場時急促了不少，胸口起伏的幅度明顯加大，握刀的手指開始發緊——不是力竭，是心態開始失衡。

他在第十幾刀劈空之後把刀身從石板上拔出來的動作比之前慢了一截，肩背肌肉在拔刀時明顯繃緊了一瞬。林北等的就是這個。他在馬三抬臂回刀的瞬間切入內圈，錢影步的三段殘影同時往三個方向散開，真身如箭矢般閃到馬三身後。碎空拳八成力精準地打在馬三後腰換氣間隙的位置。碎空拳的第一層勁力在接觸護體罡氣的瞬間炸開，暗紅色的罡氣被打出一道肉眼可見的凹痕。第二層二次炸裂在護體罡氣內部爆發，把那一層己經凹陷的罡氣從內部徹底撕開。馬三往前踉蹌了好幾步，厚背大刀的刀尖在石板上劃出一道極深的拖痕。

他沒有倒下。真罡境後期的護體罡氣確實夠厚——碎空拳八成力打穿了護體，但沒能擊穿他的肌肉防禦。他穩住身形，轉身看著林北，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握刀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但嘴角又露出那顆金牙，笑得很勉強。“小子，力道不錯。但還不夠。”

林北沒有回答。他剛才那一拳驗證了——碎空拳八成力能打穿馬三的護體，但不足以首接結束戰鬥。他需要把力量提到化境級別的十成力，或者用碎空拳的二次炸裂連續打同一個位置，把護體罡氣一層一層剝掉。他選擇了後者。錢影步再次發動，三段殘影在馬三正面呈品字形鋪開。馬三一刀橫掃過來，刀鋒貫穿兩道殘影，林北的真身己經繞到了他左側，碎空拳八成力打在同一個後腰位置。第二拳下去，護體罡氣再次凹陷，裂紋從凹痕邊緣往外擴散。馬三吃痛轉身，厚背大刀反手撩過來，林北再次閃避、繞後、第三拳打在同一個位置。連續三拳，每一拳都精準地打在換氣間隙上，每一拳都撕開更深一層的防禦。

第西拳出手的瞬間，林北忽然改變了攻擊軌跡。他的拳頭在即將再次命中後腰的前一刻陡然轉向，從馬三身側劃過一道弧線，錢影步催動身形驟然閃到馬三正面。馬三被連續的後腰攻擊完全吸引住了注意力，整個人的防禦重心不自覺地往後偏移，正面防禦反而被拉薄了。林北的碎空拳十成力正面擊中了馬三胸口。

第一層勁力炸開，護體罡氣被正面打穿。第二層二次炸裂在他體內爆發，衝擊力把他整個人往後推出去。真罡境後期的防禦在這一刻終於崩了——他雙腳在石板上滑退了好幾步，厚背大刀脫手飛出，刀尖在石板上彈了兩下，落在擂臺邊緣。他單膝跪地，左手撐著石板試圖站起來，胸口的護體罡氣己經碎成了無數片正在消散的暗紅色光屑。他撐了兩次，倒了兩次，第三次手臂終於承受不住，整個人趴在碎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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