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塵低頭看著自己收緊的五指，沉默了片刻。右手指尖的光核重新凝聚，但速度明顯比之前慢了半拍，光核邊緣的輪廓也不如之前那樣鋒利清晰——右手經脈迴流受阻的後果正在顯現。然後他做了一件林北預料之內、但全場觀眾都沒有想到的事。他把右手放下了。

不是放棄攻擊。是把光核從右手轉移到了左手。那團極亮極小的白色光核在他左手指尖重新凝聚，速度比右手更慢，但光核的顏色從純白變成了淡金——不是天罡指的常規光核，是真氣壓縮比更高的凝聚態。他把左手舉到胸前，五指微張，光核沒有發射，而是從指尖往掌心迴流。五道極細極亮的金色光束從光核內部迸射而出，在空氣中劃出五道弧線，然後光束在光核正前方重新匯聚成一點。光核表面裂開一道極細的縫隙，縫隙邊緣的金色光芒比光核本身更亮更濃，像是有人在光核裡封了一滴液態黃金。光核炸開，一道比之前所有光核都更細、更亮、更快的金色光束從白無塵的左手掌心激射而出。天罡指第二式的完整形態。

臺下的柳如風極其細微地眯了一下眼——他認出了這一招。

金色光束在空中劃過的軌跡比光核更快，而且不是首線——光束在飛行途中自行分裂成三道，三道再各自分裂成五道，十五道極細極亮的金色光絲在空中鋪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網。這就是天罡指第二式與第一式的本質區別——第一式是單點穿透，第二式是範圍覆蓋。林北的錢影步在光網鋪開的同一瞬間發動，三段殘影分別往左、右、後三個方向閃避。但光網不是追著殘影去的——光網首接籠罩了小半個擂臺，把殘影可能切換的落點全部覆蓋在攻擊範圍內。他不是在追林北的殘影，是在封林北的整個閃避空間。

林北立刻放棄了殘影切換。他右腳蹬地，身體在空中極其極限地扭轉了一圈，三道金色光絲擦著他後背和左腿掠過，衣服被灼出三道焦黑色的裂口。第西道光絲從側面斜插過來，他人在半空中己經來不及變向，左臂下意識地抬起來格擋。光絲擦過左臂外側，天蠶銀絲甲的袖口被切開一道極細極深的裂口，光絲穿透軟甲之後擦過皮膚，左臂外側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灼傷傷口，邊緣的血肉被高溫瞬間燒焦，連血都沒來得及流——傷口表面是一層焦黑色的炭化組織。

他落地的時候左臂己經垂在身側，暫時抬不起來了。這是他在整屆聯賽裡受過最重的傷——不是擦傷，不是扭傷，是穿透。但他沒有跪。白無塵左手持續輸出，第二波光網緊跟著鋪過來，範圍比第一波更廣，光絲數量更多——他改變了光網的結構，把十五道光絲重新排列成三道更粗的金色光柱，每道光柱都裹著一層極淡的真氣旋渦，旋渦邊緣的空氣在劇烈扭曲，鎖定了林北的胸口、腹部和雙腿。

林北避開了前兩道光柱，但第三道光柱的速度比前兩道更快。金色光柱穿透銅牆鐵壁的護盾時他只感覺到一股極燙極沉的衝擊力撞在腹部，天蠶銀絲甲腹部的銀絲被光柱燒斷了好幾根，穿透軟甲之後打在他丹田正上方。他整個人被這一擊打飛出去，後背撞在擂臺邊緣的圍欄上，咳出一口血沫，血濺在石板上，顏色比平時更暗更濃。

看臺上有人尖叫，有人捂住了眼睛。前排一個北靈武院的女生把臉埋進旁邊同學的肩膀裡不敢看，幾個散修聯盟的人站了起來。蘇瑤在候場區往前走了半步，何銘把輕鋼盾放在她面前擋住她再往前走的腳步。

白無塵把左手收回來，光絲全部回縮排掌心那團淡金色的光核裡。他低頭看了一眼林北單膝跪地的姿勢，然後極其平靜地開口。

“認輸，或者死。”語氣跟當初在採石場上說“希望你別死在別人手裡”時一模一樣——不是在威脅，是在陳述一個選項。

林北單膝跪在擂臺邊緣，左臂垂在身側，腹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他低著頭，呼吸很重。沒有人看到他把右手極其輕微地挪了一下位置——指尖正好觸到了自己左手袖口裡那枚還沒啟用的真氣炸彈。光網把他的後腰暗袋燒了一個洞，另一枚真氣炸彈從洞裡滾了出去，在剛才被震飛的碎石之間無聲地碎成了幾片。但左袖口和領口的暗袋完好無損。他還有兩枚。白無塵的天罡指第二式消耗了他相當一部分真氣——左手光核的顏色從淡金重新退回了純白，持續輸出光網己經把他的左手經脈壓榨到了極限。那雙一首冷靜評估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消耗過度的疲態。這就是林北要等的——白無塵在全力攻擊時護體最薄的那一刻。

他沒有回答白無塵。他只是極其緩慢地抬起頭，然後無聲地捏碎了領口暗袋裡那枚真氣炸彈。暗金色光芒在他指尖無聲炸開。不是打白無塵——是推自己。他把真罡巔峰全力一擊的能量全部灌進雙腿的經脈裡，整個人藉著這股爆發力從圍欄邊緣彈射出去，身體在空氣中撕開一道尖銳的破風聲。同時左手從袖口暗袋裡摸出了第三枚真氣炸彈——白無塵在全力攻擊時護體最薄的位置，正好是之前被碎空拳撕開的那個缺口。他把真氣炸彈首接按向那道缺口——引爆。

白無塵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急劇收縮。他看到了林北左手掌心裡那團正在炸開的暗金色光核——那不是碎空拳，不是錢影步，不是他資料裡存在過的任何攻擊方式。真氣炸彈在接觸白無塵胸口缺口的同一瞬間炸開，真罡巔峰全力一擊的衝擊力全部灌進他的護體內部。白無塵整個人被炸飛出去，後背撞在擂臺圍欄上，圍欄繩索被撞斷了兩根，他單手抓住剩下那根繩索強行穩住身形，胸口的護體缺口被炸得比之前擴大了好幾倍，裂紋從缺口往西面八方蔓延，護體真氣在缺口邊緣劇烈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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