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在光斑中心站了大約十秒，等感知完全鋪開。他閉眼的時候，周圍的光和影在眼瞼內側形成一層暖調的底色，然後是感知本身——像一滴墨滴進靜止的水中，沿著水平面均勻擴散，不偏不倚。他在等感知抵達牆壁的位置。

感知先接觸到了左側牆面。距離大約西米，表面有一層極薄的沉積物覆蓋，質地和地面類似，但稍粗糙。他讓感知沿著牆面向上走了一段，遇到了一道橫向的凸起——不是斷裂，是結構性的收口，像一層層疊加的澆築層之間的接縫。

然後是右側牆面。距離大約五米，比左側更遠。表面沉積物更薄，牆面本身的質地更密實，觸感偏硬，沒有左側那種分層感。他讓感知繼續向前延伸，越過右側牆面的位置，碰到了空腔的前端邊界——距離比兩側更遠，約七米。

“左側牆面有結構分層，像澆築層疊加的接縫。”他開口說，沒有回頭，“右側牆面沒有分層，表面密實。前端邊界約七米。”

他睜開眼睛。小紫仍然蹲在左肩，頭微微偏了一下，在看左側牆面的方向。林寒順著它的視線方向看過去——光斑的邊界之外，左側牆面位置有一個模糊的暗色區域，和周圍牆面的顏色不完全一致，略深，像一面牆上的不同材質修補。

“照明棒。”他說。

蘇禾沒有回答，她上前一步，手中的照明棒遞到林寒伸手可及的位置，距離剛好。林寒接過來，沒有開啟，先握在手裡，感覺到棒身的溫度——比體溫低，表面乾燥。他按了一下密封片邊緣的凹槽，冷白色的光從磨砂面亮起，光柱收斂，不散射，方向朝前。他把光柱對準左側牆面暗色區域的方向，光線接觸到牆面時，暗色區域的表面反射出一種不均勻的、偏暗的金屬光澤。不是沉積物，是一層貼附在牆面上的金屬覆層，邊緣不整齊，像被人工塗抹上去的，沒有經過打磨。覆層表面有細密的刮痕，方向一致，都是從左向右划過去的。

林寒舉著照明棒往前走了一步，離開光斑邊緣，靴底踩進暗處。澆築面的沉積層在腳下發出細微的砂粒聲，比光斑區域內更清晰。他停在距離那層金屬覆層大約兩步遠的位置，光柱落在覆層表面，不再移動。他舉著照明棒的手保持在肩膀高度，沒有晃動。

覆層的材質像鐵，但沒有生鏽，表面有一層極薄的氧化膜，顏色偏暗，只有光線首射時才反射出金屬光澤。刮痕覆蓋了覆層表面的絕大部分割槽域，從左向右划過去的線條粗細大致均勻，間隔一致，不像天然形成的，是被同一件工具反覆刮過的結果。

秦峰從光斑邊緣走上來，站在林寒側後方，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落在覆層表面。“刮痕是人為的。”

林寒沒有接話。他舉起左手，指尖離覆層表面大約一指寬的距離，沒有碰到——感知從指尖穿過那一指寬的空氣間隙，接觸到覆層表面。觸感偏冷，密度偏高，和牆面基底的材質有明顯區別。覆層是後期新增的，貼附在牆面表面，不是牆面的組成部分。他讓感知穿過覆層表面，進入覆層與牆面之間的介面層，確認了覆層邊緣的接縫——接縫處的沉積物堆積厚度比覆層表面更厚，形成了一條連續的暗色邊界，形狀不規則，像一道用泥灰抹過的封邊。

“牆上的金屬覆層，不是原裝的。”他說。“後期貼上去的，邊緣被封過。”

蘇銘在光斑邊緣蹲下來。他沒有靠近牆面，蹲的位置在光斑邊界上，剛好能看清林寒的照明光柱在牆面上形成的反射輪廓。他蹲在那裡，視線沿著那層金屬覆層邊緣的暗色封邊走了完整的一圈，沒有移動，像是把所有拐角的位置記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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