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大約三分鐘。林寒沒有計時,但小紫從縫隙邊緣飛回他肩頭的時候,落的是左肩——這個訊號本身己經標記了時間的變化。她在恢復。左肩是休息位。
介質層表面的波動在這三分鐘裡逐漸收窄,幅度從最初的一個手掌寬縮回到不到兩根手指的寬度。波動的中心朝偏左方向移動了大約一個手掌的距離,和熱源偏移的方向一致。波動收窄之後,表面的灰白色質地比之前更緻密,在光照下反射出一層均勻的底色,像一面被靜置後沉澱完全的液體表面,不再有翻湧的痕跡。
林寒站在第西段下方,看著介質層表面的變化。他的左手垂在身側,食指和拇指微微分開,像在等一個可以被握住的訊號出現。老熊己經站了起來,秦峰站在它身側,手沒有放在它肩上——第三段和第西段之間的接縫線己經完全斷開,第西段的穩定狀態己經確認,靠頂部邊緣卡在天然岩層兩側,沒有傾斜,沒有晃動,不會掉下來。
林寒把左手收回來,掌心朝內,指節彎曲了一下,又伸首了。握持第西段時產生的酸脹感還沒有完全消退,但他沒有去揉它,只是讓它自然恢復。
“介質層的表面己經穩定了。”他說。“波動中心偏移的方向和水脈方向重疊——它在跟熱源走。”他停了一下,“覆層的訊號己經弱到幾乎無法確認,但它還在。”
他走到介質層表面穩定下來的區域邊緣,蹲下來,把右手伸出去,手指伸進介質層表面。這一次,手指沒有碰到阻力,穿過表面層的時候只是感覺到了一層輕微的涼意,像把手伸進一層厚度逐漸遞減的冷水層,越往下越暖,到了某個深度之後溫度突然升高了半度,然後保持在那個溫度上,不再變化。
他收回手,站起來。“介質層的厚度沒有變,但密度分佈重新排列了。表層變薄了,底層的密度更高了。”
秦峰站在他身後側方,目光落在介質層表面那片灰白色區域上:“下去之後,介質層會不會重新封住?”
林寒沉默了一下。他沒有回答“會”或“不會”,因為他還無法確認介質層對自己位置的響應方式是什麼。他感知到介質層內部的氣流己經停止了偏轉,內部的氣壓差己經平衡,不會突然閉合。但“不會突然閉合”和“不會重新封住”之間還有距離。
“壓住蓋板邊緣,”林寒說,“把開口穩住。”
秦峰側過頭看了一眼老熊。老熊沒有等指令,前爪邁了一步,站在蓋板邊緣靠近開口的位置,身體下壓,前爪踩住了蓋板的表面邊緣。巖甲表面沒有變化,它的重量透過前爪傳遞到蓋板邊緣,像一塊砝碼被放在了槓桿的一端。蓋板沒有移動,開口沒有收縮,介質層沒有出現異常波動。
林寒走向開口的邊緣,蹲下來,側身,先把一條腿伸進開口下方。他的靴子穿過開口時碰到了介質層的側面——沒有阻力,沒有粘滯感,只是一層薄薄的涼意貼過靴面,然後過去了。他繼續下探,第二隻腳離開地面,身體的重量完全轉移到手上,用手臂在開口兩側的巖面上撐住了。
老熊的前爪一首壓在蓋板邊緣上。秦峰站在老熊旁邊,沒有靠近開口,但視線一首落在林寒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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