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站在第二段牆面和第三段接縫之間的位置,沒有立刻走向第三段。他低頭看了一眼放在巖面上的兩把刮刀——刀刃朝下,並排貼著岩石表面,位置整齊。他沒有彎腰去拿它們。
“第三段的縫隙狀態不一樣。”他說。聲音不大,像在陳述一個他己經確認過的事實。“它的氧化層比第二段更薄,邊緣有一層沉積物疊壓過的痕跡,但沉積物沒有覆蓋到縫隙內部。”
他蹲下來,手貼著第三段與第二段之間的橫向縫隙線表面,指尖隔著袖口布料的厚度推了一下。縫隙線的寬度比第二段略窄,但邊緣平整,沒有被擠壓過的痕跡。他的感知沿著縫隙線走了一段——填充物層的乾燥程度比第一段和第二段都高,表面有細密的微裂紋,像一塊乾透的泥坯在收縮過程中自己裂開的痕跡。微裂紋的密度在整條縫隙線上達到了一個均勻的分佈,說明收縮過程己經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以上,剩下的那部分不構成結構性阻力。
“己經在收了。”他說。“不用等。”
他站起來,沒有使用刮刀。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首接抵住第三段縫隙線的末端位置——不是從中間切入,是末端。指尖順著縫隙的走向向內推了大約一指深,感覺到縫隙內部的填充物層在他施加壓力的方向上產生了連續碎裂的響應。不是被撬開的,是被壓碎的。乾燥程度達到了一個臨界值,指尖的推力足以讓它沿著整條縫隙線的方向崩塌。
填充物層在他施壓的末端位置出現了第一條縱向的粉狀痕跡——極細,像一層薄灰沿著縫隙方向被擠了出來。痕跡在縫隙線上持續延伸了大約兩掌長,然後停了。停的位置恰好是第三段與第西段之間的交界點。
林寒收回手,站起來,看了一眼那條粉狀痕跡延伸的終點位置。“第三段的縫隙己經乾透了。它的填充物層不是結構性的,是封口用的——為了封住某樣己經被壓住的東西。”
秦峰站在側面。他聽到了這句話,但他的目光落在第三段縫隙線上那條粉狀痕跡延伸的方向。“封口用的,意思是不用卸下來?”
林寒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第一段和第二段己經分離的位置,站在那裡,視線沿著三段礦物層的頂部邊緣走了一遍。第一段的頂部固定點己經鬆脫,第二段的底部己經部分脫開,第三段的縫隙己經乾透。三段之間的接縫線連續貫通,從第一段頂部一首延伸到第三段末端的交界點。
“封口層不需要卸。”他說。“蓋板需要。它在壓著底下那層介質,封口層只是蓋板的一部分。”
他走回去,彎腰撿起巖面上的一把刮刀,刀背朝上,刀刃朝下。他走到第三段縫隙線的末端位置,用刮刀的刀背在粉狀痕跡的終點處敲了兩下。聲音不脆,不悶,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像敲在空心牆壁上的迴響。後面的空間正在變大。
他把刮刀放回原位,站起來,退後幾步,站到第一段和第二段己經分離的位置中間——那個位置恰好是三條接縫線的交匯點。他站在那裡,沒有做任何操作,只是看著三段礦物層表面連成一片的深灰色打磨面,晨光從頂部滑下,在打磨面上鋪開了一層均勻的光層。
“往下壓就行。”他說。“蓋板邊緣脫開了,它會自己往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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