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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墨探案集:鬼胎連環案_第9章 叩門(1)

雨下了一整天。傍晚的時候停了,天邊露了一線橘紅色的光,照在溼漉漉的石板路上反著亮。溫清墨趁著天沒黑透出了門,沒去城南周家——那把銅鑰匙她換了條細繩拴著掛在腰帶上,今晚另有一個地方要去。

宋公館偏院。蘇念住的地方。

她走的是側門,門房認得她臉上沒攔。偏院在宋家最後面一進,獨門獨戶帶個小天井,院子裡種著兩棵臘梅,還沒到花期,光禿禿的枝丫伸在暮色裡。溫清墨走到院門口的時候,門開著一條縫,裡面透出煤油燈的光和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一個是蘇念,一個是中年女人的嗓音,不急不緩的,像在哄孩子睡覺。

溫清墨敲了兩下門框。裡面的聲音停了,蘇念走過來拉開門,看見她的瞬間表情從意外變成了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像在猜“你為什麼又來”,又像在說“你怎麼才來”。她沒有問話,側身讓開了門口。

溫清墨走進去,看見天井西邊那間廂房門口坐著一個女人。西十多歲,頭髮在腦後盤了圓髻,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手裡捏著一根針,正在縫一件小孩的衣裳。那衣裳的尺寸不是給十六歲的蘇唸的,是給更小的孩子的。

蘇念站在溫清墨旁邊,壓低聲音說:“我乾孃。你上次走之後她跟我說了好多話,但我聽不太懂。她讓我今天別出門。”

溫清墨走到那女人面前三步處蹲了下來,跟她視線平齊。煤油燈的光從屋裡透出來照在女人臉上,她眼角有很深的皺紋,嘴唇乾裂,但手指縫針線的時候很穩,每一下都落在同一個位置上。

“周秀蘭。”溫清墨叫了她的名字。

女人抬了一下眼皮。她看著溫清墨的臉看了很久,視線在她眉骨、鼻樑、下頜線上一寸一寸地挪,像在跟腦子裡的另一張臉做比對。然後她把針線放下了,放在膝蓋上,兩隻手疊著擱在針線上面。

“你來了。”她說。語氣裡沒有意外,像等這一天等了很多年。

蘇念站在院門口沒進來,但她的身影被門框框住了,像一張裁好的相片。溫清墨沒有回頭叫蘇念進去,有些話當面說比隔著牆聽好。

“王媽死之前吞的那枚扳指,是你讓她吞的。”溫清墨說。這不是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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