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另一張課桌前,上面刻著“美嶋紅音”。美嶋紅音?那是誰?我腦子裡冒出一個畫面,是那個戴眼鏡的安靜女人。她叫美嶋紅音。我走到第三張課桌前,刻著“近堂水琴”。那個扎馬尾的女人。第四張課桌,刻著“三鄉雫”。那個短髮穿大衣的冷臉女人。
這四個人坐在同一間教室裡。她們是同學?還是什麼?我繼續看,在教室的角落裡有一張桌子,上面沒有刻名字,但畫了一隻老虎。老虎的肚子被剖開,腸子露在外面。切腹虎?我腦子裡冒出這個詞。內臟玩偶。操,我怎麼會知道這個?我腦子裡到底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東西?
我走出教室,來到走廊。走廊很長,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一道的光影。我走著,經過一扇窗戶,停下來,往外看。下面是操場,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籃球。我盯著那些跑動的人影,想看清他們的臉,但太遠了,看不清楚。幻象就是這樣,該清楚的時候不清楚。
我繼續走。經過一間房間,門開著,裡面有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隻茶杯。我走進去,拿起茶杯,杯壁上有一條裂紋。我認出來了,這是那個女人——三鄉雫的杯子。剛才在辦公室裡見過。這間房間是學生會的辦公室?我環顧四周,書架,檔案櫃,一張沙發。沙發很舊,坐墊有點塌。我在沙發上坐了一下,軟的,但不是真的軟,是幻象的軟。我站起來,褲子上沒有印子。
我在桌上看到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雫,我去買茶了,你先看檔案。”字跡很潦草,像是趕時間寫的。雫?三鄉雫?叫她去的人是誰?不知道。我把紙條放下,走出房間。
那個男人又出現了。這一次他一個人,坐在剛才那張長椅上,就是那個戴眼鏡的女人看書的地方。他手裡沒有牛奶,沒有書,什麼都沒有。他只是坐在那裡,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手指很長。
我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他看不到我。他抬起頭,看著前方。他的眼睛是棕色的,很亮。我在他眼睛裡看到了一個影子,不是我的,是另一個人的。那個人扎著馬尾,笑著,跑著。是水琴。他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光,不是熱,是暖。
他在看水琴。他的心在水琴那裡。那我剛才心跳加速個什麼勁?他喜歡的是水琴,不是我。不對,我不是我,我是誰?我是美嶋紅音?那個戴眼鏡的?還是別的什麼人?我不知道。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操什麼閒心。
但我的心還在跳。他看著水琴的時候,我的心跳加速。他在為別人心動,我心動了。這他媽什麼邏輯?我是不是有病?我肯定是病了。在這鬼地方待久了,腦子壞了。
他站起來,走了。我跟在後面。他走得很慢,不急。他經過那間學生會辦公室,停下來,往裡看了一眼,沒有進去。他繼續走,走到走廊盡頭,推開一扇門,是樓梯。他下樓,我跟在後面。樓梯很長,他走得很慢,我走得更慢。他下到一樓,推開大門,走出去。外面是操場。
他站在操場邊,看著那些跑步的人。他在等人。等誰?不知道。
我等了一會兒,等得不耐煩了。我繞著操場跑了一圈,沒有聲音,沒有風,沒有汗。不跑了,沒意思。
他又走了。我跟著,不跟了。跟來跟去都是幻象,我又碰不到他,他也不知道我存在。我跟個傻逼似的在後面追,追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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