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蓮仍和青芝一起去聽課,也仍會請教交流一些問題,畢竟夏商周和春秋戰國離她太遠,所學甚少,而異鄉的歷史還相對算短,初朝大齊相距大昌不算久遠,雖然由於著述不多且傳播曲道不廣,但還是有接近真相的條件。推算下來,故鄉此時還沒有司馬遷,即便有竹書紀年清華簡等也是難為眾人熟知的。大昌的史官好像也沒有寫出類似史記的著述,然而還是有零星的竹簡帛書留下一些記載的,她在藏書島上就閱讀並抄錄過的。
她畢竟佔據著時空的優勢,憑著後來所學,她和莫馳聊此鄉各國名將,探討他們在各自主導戰役裡的得失,經驗以及教訓等;她曾憑著殘缺的記憶,將故鄉歷史中的田單吳起白起商鞅等,在這個異鄉尋找對應的存在。雖然她研究和對應了一些,但範圍並不寬,所以想從莫馳這裡獲取,畢竟術業有專攻嘛。
對於她提起的人物和事件,莫馳雖然不能第一時間反應,但很快就在他的所學範圍,找到對應的人設和相似的範例,給採蓮進行相關的講解及推薦書目。當然歷史不是簡單複製完全重合,也有一些並不是一一能對應的。但不能對應的卻給了莫馳很大的啟發,比如他不曾知曉有火牛陣的進攻模式,可受到啟發,想到疆域內的大象,或許可以借鑑一下,組個象陣搞進攻。為此他感覺,與採蓮交談,所獲甚豐。飽學之士多有聯想能力,善於舉一反三,故一切不是僵硬的,靈活結合,可以啟動許多新的方式方法,戰略佈局。
採蓮所述,有一些曾給青芝講過,他便偶爾也能插進來。雖然他起步晚,但並不笨,只是自身經歷和閱歷所限,可以聯想的並不多而己。在先生和妻主的交流中,他同樣用心聽取,獲取了很多學識和思路,兩人談,亦有吾師焉。不過,這些日子裡他內心一首很糾結很矛盾,之前他十分不捨先生很快就要離開,現在又有些盼著先生能早點離開,這樣他就不用擔心他們擦出火花了。
對於這個學生的小心思,莫馳很快覺察到了,他暗暗為自己的不謹慎內疚,想不到竟給這個學生造成了這麼大壓力。他己經很快想開了,把採蓮也當成了一個自己最佩服的晚輩和學術知己。有些事,只要想明白了,就不會自尋煩惱,什麼情難自禁,不過是當事人不願禁找的藉口。
緊接著年就來到了,除夕通常是要熬年的,陸家每年都不會通宵,只要跨過子時,便會休息。可跨過子時也是很難的,這裡沒有什麼娛樂方式,人口多的還好說,像他們家人丁這樣稀少的,實在不知如何熬過漫長的時辰。
除夕晚上吃飯相對會晚一些,時長也長一些,一下午青芝就帶著坎勐準備晚餐。不過食物結構相對單一,可以操作的空間並不大。這個時代尚未有炒菜,連餃子這樣的美食也還未出現,不過是蒸煮、烤肉、肉羹之類的,在採蓮看來,乏善可陳。晚餐期間飲酒,行些酒令遊戲,但只有父親和莫馳兩人參與,母親溫良地陪著,只淺斟幾杯;採蓮不飲酒,要陪著還要照顧遠志,輕聲回答他的各種問題;青芝和坎勐是站在桌邊的服務員,斟酒夾菜,也並不參與。
禮節的束縛,使得晚餐枯索而冗長。好不容易晚餐結束後,青芝和坎勐收拾廚具,父親和莫馳在院中籠起旺火,進行驅鬼驅年獸儀式。昌俗一般是由長者帶領年輕孩子們帶著面具圍著火堆邊舞邊唱驅魔曲,這應該是初朝傳下來的習俗,相當於商周時的儺舞吧。陸家只有一個孩子,還太小,青芝和坎勐身份所限,又屬沉靜內斂之人,這種熱烈奔放的儀式對他們都很不友好,況且採蓮還是即將生產,行動不便的孕婦,也無法熱烈起舞。
故而大家只是圍著火堆烤火閒聊,時間久了難免空場,便多少有些尷尬。氣氛不夠活躍,為了讓大家活躍起來,莫馳便吩咐青芝吹奏笛子,青芝用眼神向父親請示。祖母過世早己滿一年,按禮法節日的慶典活動都是可以的,但有的人家為了凸顯孝道,也會延長至三年。他不知父親的意思,也不便讓先生知道。
父親微微點頭,他才起身去取笛子。陸家不是官也算不上典型計程車,也不是名門望族的大家,不用避諱太多。但青芝還是中規中矩地吹奏了先生教的慶典樂曲,謹慎地只吹奏民間的樂曲。
昔時初朝對於禮樂是有一套具體規定的,後面長期戰亂,禮樂己崩,大齊的短暫統一剛剛統一了貨幣、文字、度量衡、車駕標準祭祀等大禮之儀,民間還沒有廣泛鋪開就壽終正寢了。此後又是一番群雄爭奪,至西門氏的大昌立祚不足百年,尚無一致的規範,民間各地習俗也並不相同。
莫馳隨後也吹奏一些比較正式的慶典樂章,父親己經很多年不碰樂器了,受到感染,取了簫出來,和莫馳合奏,配合不錯,沒有違和。這下采蓮知道原來是母親五音較差了,故鄉的遺憾看來此鄉也得陪伴終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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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阿奴婁玄毅阿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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