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回門箋/第116章 對質(1)
回門箋_第116章 對質(1)

三日後,陳主事果然來了。

那天沈軒出門的時候天還暗著,他站在院門口理了理衣領,日光剛從城牆那邊透過來一層淺灰色的光,把青磚地上的霜照得泛白。宋昭披著一件外衫站在廊下,看著他站在晨光裡整衣領的動作:“今日若是有訊息,讓青墨回來傳句話。”沈軒轉過身來看她:“陳主事只是來核對舊檔,不會有別的事。”他這話說得比平時篤定,但宋昭注意到他說完之後沒有立刻走,在院門口多站了一瞬才轉身,像是要把那句話留給她,也留給自己一份。腳步聲在巷口響了一陣漸漸遠了,宋昭還站在廊下沒有立刻回屋,日光正從牆頭一寸一寸地鋪過來,把青磚地的縫隙慢慢填滿。

那天上午宋昭坐在窗臺前面,日光從窗紙間滲進來在她手背上鋪了一層薄薄的暖色。她翻了幾頁書,字在眼前劃過卻沒有落進腦子裡。她又翻回第一頁,重新看了一遍,還是看不進去,把書合上了。她沒有做針線,也沒有再拿另一本書,只是坐在那裡等著。窗外的風穿過院子,把廊下那盆冬青的葉子吹得輕輕晃了一下,日光把白檀的新葉照得透亮,但她的目光沒有落在那些葉子上,落在院門口的方向。

昭姐兒端了一碗熱湯進來放在她手邊:“姑娘,您喝碗湯吧。”宋昭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溫熱的湯順著喉嚨滑下去,在她胃裡暖了暖才散開,她又把碗放下了:“青墨有沒有回來過。”昭姐兒說:“還沒有。等青墨回來了,奴婢第一時間來告訴您。”宋昭嗯了一聲,日光從窗紙間滲進來把她手背上細小的絨毛照得微微發亮,她把湯碗又端起來喝了一口,像是需要一些具體的事情來讓手指有事可做。

午間青墨回來了。他站在灶間門口,靴面上沾著一路快走濺起的泥點,額角也有一層薄汗:“少夫人,陳主事己經到了,正在武選司核對舊檔。公子讓奴婢回來說一聲,說核查剛開始,讓您別擔心。”宋昭看著他:“他讓你回來之前,有沒有說別的。”青墨想了想:“公子說了一句話,‘陳主事進門的時候手裡沒有帶卷宗’。”宋昭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那捲宗是誰拿過去的。”青墨說:“是公子一早從庫房調出來的,己經備好了,放在他自己桌面上。”宋昭說:“卷宗放在他自己桌面上,陳主事進門的時候沒有帶卷宗。那捲宗是什麼時候推到陳主事面前的。”青墨說:“公子請陳主事坐下之後才推過去的。他推過去的時候把卷宗調了個方向,封面朝上,底下墊了一張乾淨的紙墊著。”宋昭坐在那裡沉默了一會兒:“他推過去的時候,手在卷宗封面上停了多久。”青墨想了想:“沒有特別久。就是放穩了才鬆手。”宋昭說:“知道了。你回去,有什麼訊息再回來。”

青墨走了之後宋昭在窗臺前面站了一會兒。陳主事進門的時候手裡沒有帶卷宗,說明他不是來翻舊檔的,他是來看人的。那捲舊檔被放在沈軒桌面上,他走進來的時候先看到的是人,不是紙。一個理了十幾年舊檔的人,習慣先翻紙面再看人,但今天他先看了人,說明他要查的己經不是紙上的東西了。她在窗臺前面站了一會兒,日光從牆頭照下來把她面前的地面曬得溫溫的,她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搭在桌沿的手指,又收回了袖子裡。

午後又過了一個時辰,青墨又回來了一趟。這一回他進門的時候步子比上次快了一些:“少夫人,陳主事把卷宗翻了一半,問了公子三個問題。第一個是問永昌十二年那批舊檔的備註是誰補的,公子答是他補的。第二個是問補備註的時候有沒有參考別的卷宗,公子答參考了庫房原有的底冊和簽收記錄。”宋昭看著他:“第三個呢。”青墨說:“第三個陳主事問了一句,‘補備註的時候,你有沒有翻到過其他年份的舊檔’。公子說沒有。他只翻了那一批。”宋昭的手指在袖口邊沿停了一下:“然後呢。”青墨說:“陳主事沒有追問,繼續翻剩下的卷宗了。”宋昭說:“他翻剩下的卷宗的時候,翻得比前半本快還是慢。”青墨想了想:“比前半本快。他翻完後面幾頁之後把卷宗合上了,說‘沈主事這卷理得乾淨’。”宋昭嗯了一聲:“知道了。你回去,今天不用再回來了。”

青墨走了之後宋昭在窗臺前面站了很久。陳主事翻完前半本之後問的三個問題,每一個都在確認同一件事——那批舊檔的備註是沈軒自己補的,補備註的時候有沒有翻到不該翻的東西,翻到之後有沒有停下來。第三個問題他問了,沈軒答了,他沒有追問。他翻後面幾頁的速度比前半本快,是因為他己經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不再需要逐字逐句去看了。他說的那句“理得乾淨”是一句結束語。宋昭站在窗臺前面,沒有做任何事,日光正從她指尖慢慢移過桌沿又移過她手背。

那天傍晚沈軒回來的時候天己經暗了。他推院門的時候帶進一陣涼風,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像在走一段己經知道自己會在哪裡轉彎的路。他在井臺邊洗了手,水聲嘩嘩響了一陣,水流衝過他的手背又順著指縫滴落在青磚地上,他沒有立刻進屋,在井臺邊站了片刻才走進來。宋昭正坐在燈下,見他進來便放下書:“核查完了?”沈軒在桌邊坐下來:“完了。他把年前那批舊檔調出來當面核對了一遍備註,問了幾處時間線的問題,都對上了。他翻完之後說了一句‘沈主事,這卷理得乾淨’,然後合上了卷宗,把公函收進了袖子裡。他站起來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步,說‘年後還有一批舊檔要理,到時候可能還要麻煩你’。”宋昭說:“他還說了別的嗎。”沈軒說:“他說完那句話之後在門口多站了一息,沒有回頭。”宋昭看著他:“那他就還會再來。他來的時候手裡會不會帶著卷宗,現在還不好說。但他既然說了‘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就說明這條路還沒有走完。”

沈軒坐在燈下,日光從窗紙間滲進來在兩個人之間的桌面上鋪了一層薄薄的暖色:“我答他第三個問題的時候,把‘沒有’兩個字放慢了一息。”宋昭看著他:“他聽出來了。”沈軒說:“他沒有追。他繼續翻剩下的卷宗了。”宋昭說:“他把那句話翻過去了,但他記住了。”她沒有再往下說。

夜裡宋昭一個人坐在燈下,把那枚印章從袖子裡取出來託在掌心裡看了一會兒。玉質微涼,底部“守心”兩個字的筆畫在燭火裡泛著溫潤的光。祖母說這枚印章是曾祖母典鋪子時留的憑證,蓋了這枚印就能從暗賬上提錢。她以前覺得那筆錢是沈家最底下的一條線,不到萬不得己不會動。但陳主事那句“年後還有一批舊檔要理”像一道還沒被翻開但己經被遞到桌上的函件封面。她把印章翻過來看了看底部的刻字,又翻回去,握在掌心裡等了一會兒,等玉質被她掌心的溫度焐熱了才放回荷包裡,繫好口放回袖子裡,貼著腕骨內側。窗外夜風從牆頭灌進來,把窗臺上白檀的葉子吹得晃了一下又穩住了,像是有人正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把另一份還沒遞出的卷宗合上了封口,正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重新翻開它。

猜你喜歡
誤嫁皇叔:囂張醫妃惹不得周時閱陸昭菱

【女強 甜寵 醫妃 玄學 爽文】

玄門大師陸昭菱修復龍脈時被炸飛,穿越周朝。

靈魂不穩時撞進晉王懷裡,立刻給自己抱了一條大粗腿。

於是,陸家的災難開始了。

她屠版了京城小報頭條。

各行各業的惡魔紛紛瑟瑟發抖。

她的東西,誰碰誰倒霉,她的身份,誰占誰吃虧,她要保護的人,閻王也拿不去。

一眼看生死,一符去百病,一手掐霉運,還時不時看到財富,撿起來就不愁吃喝。

死後只剩下一塊牌位的太上皇:兒砸!聽她的!一定要讓她保我大周強盛!

晉王:王妃這麼強,本王的腿還抱着嗎?

前夫君登基為帝,她被逼和離

外軟內剛小苦花VS瘋狗帝王

離開後的第六年,盛嫵的前夫君登基為帝。

消息傳到盛嫵第二任夫君家的那一天,婆婆只是給她塞了一封和離書。

換句話說,她曾經是新帝的結髮妻子,江家不敢留住她。

盛嫵覺得婆婆真是多愁善感!

和離後,他娶了心心念念的女人,自己也嫁給了別人。

一別兩寬,斷得徹底。

她認為前夫君當皇帝與自己當江家婦沒有衝突。

又見面了,盛嫵跪在天子威儀之下,自稱臣婦。

皇帝的嘴角蕩漾着一絲微笑,但看着它,微笑逐漸改變了意義,產生了一些兇猛的意義。

後來,在宮廷晚宴上,他的眼睛陰險而狂熱,狂野地抱起她的腰,關上門,一隻手抓住她的肩膀到門上,另一隻手空了下來,放在她白色柔弱的脖子上。

不允許她退,也不允許她咬緊牙關...

註:內含強迫豪奪元素:內含強迫豪奪元素

絕戶女養四娃,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主角:銀杏蕭青北銀杏

【古言架空+女強+養崽+無穿越+無重生+先婚後愛】

銀杏五歲就傷了身子,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儘管她長得好看又能賺錢。

但依舊沒有哪個人家願意娶她,因為娶了她就變成絕戶了。

唯獨村裡的老鰥夫賴大,不但願意娶她,還願意出雙倍的聘禮。

這讓銀杏貪財的娘果斷點頭。

收了五兩銀子的聘禮,讓他把閨女直接領走。

但銀杏死活不肯,她知曉已經死了兩個媳婦的賴大沒安好心思。

可在這封建的年代,婚姻向來是由父母做主。

儘管她極力反對,但也無法改變貪財娘的想法。

就在她絕望之時,那個藏在她心裡多年的男人出現了。

蕭青北:嬸子,我想娶銀杏,希望您能同意。

王氏:你要娶銀杏?人家賴大出了五兩銀子的聘禮,你能拿得出來嗎?

蕭青北:我能的。

銀杏:青北哥,你真的要娶我嗎?

蕭青北:嗯,跟我走吧。

和離六年後,他被強取豪奪了

外軟內剛小苦花VS瘋狗帝王

離開後的第六年,盛嫵的前夫君登基為帝。

消息傳到盛嫵第二任夫君家的那一天,婆婆只是給她塞了一封和離書。

換句話說,她曾經是新帝的結髮妻子,江家不敢留住她。

盛嫵覺得婆婆真是多愁善感!

和離後,他娶了心心念念的女人,自己也嫁給了別人。

一別兩寬,斷得徹底。

她認為前夫君當皇帝與自己當江家婦沒有衝突。

又見面了,盛嫵跪在天子威儀之下,自稱臣婦。

皇帝的嘴角蕩漾着一絲微笑,但看着它,微笑逐漸改變了意義,產生了一些兇猛的意義。

後來,在宮廷晚宴上,他的眼睛陰險而狂熱,狂野地抱起她的腰,關上門,一隻手抓住她的肩膀到門上,另一隻手空了下來,放在她白色柔弱的脖子上。

不允許她退,也不允許她咬緊牙關...

註:內含強迫豪奪元素:內含強迫豪奪元素

嫡姐搶嫁窮書生,我獨霸後宮!

【雙重生換親+宮斗+非雙潔+後期獨寵+女主人間清醒】

沈知念和嫡姐沈南喬一起重生了。

前世,她被父親嫁給窮苦門生;嫡姐選秀入宮,還未侍寢便被封為貴人。世人皆道嫡姐貴不可言,她們有雲泥之別。

誰知道後來,沈知念嫁的窮書生連中三元,封侯拜相,她成了本朝最年輕的一品誥命夫人。

而嫡姐不得帝王喜愛,在深宮蹉跎半生,最後被陷害慘死。

沈知念再次睜眼,發現自己竟重生回了定親前。嫡姐搶着要嫁給窮書生,讓她入宮選秀。

她很高興。

因為書生雖有一些才華,卻心比天高,家裡更是有刻薄的婆母,難纏的小姑。前世之所以走出了一條青雲路,全靠她嘔心瀝血為他打點、奔走。

這輩子,嫡姐想要的風光,全都不會有。

而帝王年輕俊美,後位空懸,入宮的女子皆有機會爭上一爭。

沈知念自小便明白,男人靠不住,只求榮華富貴,不求一絲真情。

一品誥命夫人,哪比得上母儀天下?這一世,這潑天的富貴,就讓她來享吧!

然而沈知念漸漸發現,後宮居然還有穿書女,和身負系統的攻略者。

無所謂,都刀了!

可是誰能告訴她,為什麼帝王看她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了?

全家欺我侮我?我轉身母儀天下

前世。錦寧是永安侯府的直女。

秦天監早就預言她是天生鳳命。

每個人都認為她將成為未來的太子妃,最終登上鳳位。

她本該拿的是,千嬌百寵,榮華一生的劇本。

出乎意料的是,婚姻在即。

永安侯府真正的鳳命直女回來了。

從此,父母討厭她,哥哥討厭她,太子討厭她卑微的出身。

他們都把鳳命直女捧得高高的,然後斷了她的生路,逼她以死殉節。

重來一世。當有人想用一杯媚酒,讓她自斷鳳命。

想起前世,她為保名節自殺而死。

她想,這一次,她不要名節,她要活下去。

於是,她驚慌失措,跌入一人懷中,勾住那人的脖子,主動見面。

那人沉聲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錦寧朦朧中,看到那人深邃冷肅的眼神,喃喃地喊道:陛下!

皇帝:既知我是誰,還不滾下去!

錦寧:求陛下...疼我。

皇帝...一夜春情,皇帝準備了一本書。

她不認賬,直到幾個月後,珠胎暗結...

重生之王爺請納妾

她生來尊貴,本是王公貴族競相追逐的夜國第一美人。 因為一場錯愛,成為瀾王的王妃。 自此被幽禁三載,日日取血滋養瀾王的白月光。 到頭來,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能留住,還讓雲府上下不得善終。 她想,若有來世,她一定不再遇見夜北瀾。 不曾想,一睜眼,她竟然重回大婚當日。 「王爺,王妃,早生貴子」 喜婆的聲音傳來。 雲挽月:「早生貴子?他也配?」 當迷霧散開,當誤會被真相戳破。 夜北瀾:月兒,我錯了,你要怎樣才肯原諒我?

玄學嬌妻人美心狠,王爺一寵到底

【女強 甜寵 醫妃 玄學 爽文】

玄門大師陸昭菱修復龍脈時被炸飛,穿越周朝。

靈魂不穩時撞進晉王懷裡,立刻給自己抱了一條大粗腿。

於是,陸家的災難開始了。

她屠版了京城小報頭條。

各行各業的惡魔紛紛瑟瑟發抖。

她的東西,誰碰誰倒霉,她的身份,誰占誰吃虧,她要保護的人,閻王也拿不去。

一眼看生死,一符去百病,一手掐霉運,還時不時看到財富,撿起來就不愁吃喝。

死後只剩下一塊牌位的太上皇:兒砸!聽她的!一定要讓她保我大周強盛!

晉王:王妃這麼強,本王的腿還抱着嗎?

玄學棄婦覺醒後,冷王求做我續命符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

設置
夜間
日間

向上滑動顯示閱讀菜單

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