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陳主事果然來了。
那天沈軒出門的時候天還暗著,他站在院門口理了理衣領,日光剛從城牆那邊透過來一層淺灰色的光,把青磚地上的霜照得泛白。宋昭披著一件外衫站在廊下,看著他站在晨光裡整衣領的動作:“今日若是有訊息,讓青墨回來傳句話。”沈軒轉過身來看她:“陳主事只是來核對舊檔,不會有別的事。”他這話說得比平時篤定,但宋昭注意到他說完之後沒有立刻走,在院門口多站了一瞬才轉身,像是要把那句話留給她,也留給自己一份。腳步聲在巷口響了一陣漸漸遠了,宋昭還站在廊下沒有立刻回屋,日光正從牆頭一寸一寸地鋪過來,把青磚地的縫隙慢慢填滿。
那天上午宋昭坐在窗臺前面,日光從窗紙間滲進來在她手背上鋪了一層薄薄的暖色。她翻了幾頁書,字在眼前劃過卻沒有落進腦子裡。她又翻回第一頁,重新看了一遍,還是看不進去,把書合上了。她沒有做針線,也沒有再拿另一本書,只是坐在那裡等著。窗外的風穿過院子,把廊下那盆冬青的葉子吹得輕輕晃了一下,日光把白檀的新葉照得透亮,但她的目光沒有落在那些葉子上,落在院門口的方向。
昭姐兒端了一碗熱湯進來放在她手邊:“姑娘,您喝碗湯吧。”宋昭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溫熱的湯順著喉嚨滑下去,在她胃裡暖了暖才散開,她又把碗放下了:“青墨有沒有回來過。”昭姐兒說:“還沒有。等青墨回來了,奴婢第一時間來告訴您。”宋昭嗯了一聲,日光從窗紙間滲進來把她手背上細小的絨毛照得微微發亮,她把湯碗又端起來喝了一口,像是需要一些具體的事情來讓手指有事可做。
午間青墨回來了。他站在灶間門口,靴面上沾著一路快走濺起的泥點,額角也有一層薄汗:“少夫人,陳主事己經到了,正在武選司核對舊檔。公子讓奴婢回來說一聲,說核查剛開始,讓您別擔心。”宋昭看著他:“他讓你回來之前,有沒有說別的。”青墨想了想:“公子說了一句話,‘陳主事進門的時候手裡沒有帶卷宗’。”宋昭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那捲宗是誰拿過去的。”青墨說:“是公子一早從庫房調出來的,己經備好了,放在他自己桌面上。”宋昭說:“卷宗放在他自己桌面上,陳主事進門的時候沒有帶卷宗。那捲宗是什麼時候推到陳主事面前的。”青墨說:“公子請陳主事坐下之後才推過去的。他推過去的時候把卷宗調了個方向,封面朝上,底下墊了一張乾淨的紙墊著。”宋昭坐在那裡沉默了一會兒:“他推過去的時候,手在卷宗封面上停了多久。”青墨想了想:“沒有特別久。就是放穩了才鬆手。”宋昭說:“知道了。你回去,有什麼訊息再回來。”
青墨走了之後宋昭在窗臺前面站了一會兒。陳主事進門的時候手裡沒有帶卷宗,說明他不是來翻舊檔的,他是來看人的。那捲舊檔被放在沈軒桌面上,他走進來的時候先看到的是人,不是紙。一個理了十幾年舊檔的人,習慣先翻紙面再看人,但今天他先看了人,說明他要查的己經不是紙上的東西了。她在窗臺前面站了一會兒,日光從牆頭照下來把她面前的地面曬得溫溫的,她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搭在桌沿的手指,又收回了袖子裡。
午後又過了一個時辰,青墨又回來了一趟。這一回他進門的時候步子比上次快了一些:“少夫人,陳主事把卷宗翻了一半,問了公子三個問題。第一個是問永昌十二年那批舊檔的備註是誰補的,公子答是他補的。第二個是問補備註的時候有沒有參考別的卷宗,公子答參考了庫房原有的底冊和簽收記錄。”宋昭看著他:“第三個呢。”青墨說:“第三個陳主事問了一句,‘補備註的時候,你有沒有翻到過其他年份的舊檔’。公子說沒有。他只翻了那一批。”宋昭的手指在袖口邊沿停了一下:“然後呢。”青墨說:“陳主事沒有追問,繼續翻剩下的卷宗了。”宋昭說:“他翻剩下的卷宗的時候,翻得比前半本快還是慢。”青墨想了想:“比前半本快。他翻完後面幾頁之後把卷宗合上了,說‘沈主事這卷理得乾淨’。”宋昭嗯了一聲:“知道了。你回去,今天不用再回來了。”
青墨走了之後宋昭在窗臺前面站了很久。陳主事翻完前半本之後問的三個問題,每一個都在確認同一件事——那批舊檔的備註是沈軒自己補的,補備註的時候有沒有翻到不該翻的東西,翻到之後有沒有停下來。第三個問題他問了,沈軒答了,他沒有追問。他翻後面幾頁的速度比前半本快,是因為他己經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不再需要逐字逐句去看了。他說的那句“理得乾淨”是一句結束語。宋昭站在窗臺前面,沒有做任何事,日光正從她指尖慢慢移過桌沿又移過她手背。
那天傍晚沈軒回來的時候天己經暗了。他推院門的時候帶進一陣涼風,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像在走一段己經知道自己會在哪裡轉彎的路。他在井臺邊洗了手,水聲嘩嘩響了一陣,水流衝過他的手背又順著指縫滴落在青磚地上,他沒有立刻進屋,在井臺邊站了片刻才走進來。宋昭正坐在燈下,見他進來便放下書:“核查完了?”沈軒在桌邊坐下來:“完了。他把年前那批舊檔調出來當面核對了一遍備註,問了幾處時間線的問題,都對上了。他翻完之後說了一句‘沈主事,這卷理得乾淨’,然後合上了卷宗,把公函收進了袖子裡。他站起來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步,說‘年後還有一批舊檔要理,到時候可能還要麻煩你’。”宋昭說:“他還說了別的嗎。”沈軒說:“他說完那句話之後在門口多站了一息,沒有回頭。”宋昭看著他:“那他就還會再來。他來的時候手裡會不會帶著卷宗,現在還不好說。但他既然說了‘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就說明這條路還沒有走完。”
沈軒坐在燈下,日光從窗紙間滲進來在兩個人之間的桌面上鋪了一層薄薄的暖色:“我答他第三個問題的時候,把‘沒有’兩個字放慢了一息。”宋昭看著他:“他聽出來了。”沈軒說:“他沒有追。他繼續翻剩下的卷宗了。”宋昭說:“他把那句話翻過去了,但他記住了。”她沒有再往下說。
夜裡宋昭一個人坐在燈下,把那枚印章從袖子裡取出來託在掌心裡看了一會兒。玉質微涼,底部“守心”兩個字的筆畫在燭火裡泛著溫潤的光。祖母說這枚印章是曾祖母典鋪子時留的憑證,蓋了這枚印就能從暗賬上提錢。她以前覺得那筆錢是沈家最底下的一條線,不到萬不得己不會動。但陳主事那句“年後還有一批舊檔要理”像一道還沒被翻開但己經被遞到桌上的函件封面。她把印章翻過來看了看底部的刻字,又翻回去,握在掌心裡等了一會兒,等玉質被她掌心的溫度焐熱了才放回荷包裡,繫好口放回袖子裡,貼著腕骨內側。窗外夜風從牆頭灌進來,把窗臺上白檀的葉子吹得晃了一下又穩住了,像是有人正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把另一份還沒遞出的卷宗合上了封口,正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重新翻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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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強 甜寵 醫妃 玄學 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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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軟內剛小苦花VS瘋狗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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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她曾經是新帝的結髮妻子,江家不敢留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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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後,他娶了心心念念的女人,自己也嫁給了別人。
一別兩寬,斷得徹底。
她認為前夫君當皇帝與自己當江家婦沒有衝突。
又見面了,盛嫵跪在天子威儀之下,自稱臣婦。
皇帝的嘴角蕩漾着一絲微笑,但看着它,微笑逐漸改變了意義,產生了一些兇猛的意義。
後來,在宮廷晚宴上,他的眼睛陰險而狂熱,狂野地抱起她的腰,關上門,一隻手抓住她的肩膀到門上,另一隻手空了下來,放在她白色柔弱的脖子上。
不允許她退,也不允許她咬緊牙關...
註:內含強迫豪奪元素:內含強迫豪奪元素
主角:銀杏蕭青北銀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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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青北:嬸子,我想娶銀杏,希望您能同意。
王氏:你要娶銀杏?人家賴大出了五兩銀子的聘禮,你能拿得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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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杏:青北哥,你真的要娶我嗎?
蕭青北:嗯,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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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重生換親+宮斗+非雙潔+後期獨寵+女主人間清醒】
沈知念和嫡姐沈南喬一起重生了。
前世,她被父親嫁給窮苦門生;嫡姐選秀入宮,還未侍寢便被封為貴人。世人皆道嫡姐貴不可言,她們有雲泥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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