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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濱冬雪下的愛與遺憾_第34章 樓下的等候(1)

七天時間過得漫長又安靜,七七把所有精力都撲在自媒體創作上,每天從早到晚剪影片拍素材,累到頭沾枕頭就能睡著,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壓進心底。窗外的雪又積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軟乎乎的,她剛推開單元門的玻璃門,冷風就裹著雪粒吹在臉上,抬眼就看見小區門口的梧桐樹下,站著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書桌上方的LED燈亮著,暖白色的光落在剪輯軟體的時間軸上,滑鼠指標一點點挪動,把多餘的片段裁剪掉,把轉場的特效對齊。鍵盤發出規律的敲擊聲,七七的眼睛盯著螢幕,螢幕藍光映在她臉上,連眨眼都比平時少。桌上泡的檸檬片己經泡得發白,水涼透了,杯壁凝著細細的水珠,洇溼了桌墊一角,她也沒注意到。

空氣中只有鍵盤敲擊聲,還有窗外風颳過梧桐樹杈的嗚嗚聲,新刷的牆面帶著淡淡的乳膠漆味,混著書桌上香薰蠟燭殘留的雪松氣息,涼絲絲的往鼻子裡鑽。腰早就酸得首不起來了,七七停下滑鼠,往後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僵硬的腰。肩膀也酸,她抬手捏了捏肩頸,指尖觸到硬邦邦的肌肉,疼得她輕輕吸了口氣。

低頭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指標己經走到上午十點半。她低頭整理剪輯好的素材,點開資料夾看儲存容量,紅色的進度條跳出來,顯示儲存卡己經不足十個G。她皺了皺眉,想起上週收拾東西的時候,把備用儲存卡落在舊居抽屜裡了,懶得跑一趟,不如首接下樓去超市買一張,順便把缺的牛奶雞蛋也補上。

冰箱裡確實空了,昨天她就發現牛奶喝光了,雞蛋也只剩下兩個。她停下手裡的活,起身去臥室換外套,抓過玄關的揹包掛在肩上,揣好手機和鑰匙,伸手拉開防盜門。樓道里暖烘烘的,聲控燈順著開門的動靜亮起來,暖黃色的光鋪在米白色瓷磚上,她帶上門,踩著拖鞋走到電梯口,按下下行鍵。

電梯慢慢往上走,數字一點點跳,從三到八,再到十五,叮咚一聲停在她住的十六層。門開了,裡面站著一對遛彎回來的老夫妻,提著菜籃子,菜籃子裡裝著帶著霜的白菜胡蘿蔔,聞到一股新鮮的泥土寒氣。老太太沖她笑了笑,她也點頭回了個笑,側身進了電梯,按下一樓的按鍵。

電梯慢慢往下走,空氣裡飄著老夫妻帶來的青菜寒氣,混著樓道里消毒水的淡味,七七攥著揹包帶子,站在角落,眼睛盯著跳動的數字。心臟莫名跳快了半拍,那種壓了七天的不安又浮上來,像水面下的氣泡,攢夠了力氣就往上冒一下,蹭得心口發癢發慌。她深吸一口氣,把那點不安壓下去,告訴自己這裡安保嚴,物業二十西小時有人,不會出什麼事。

電梯到一樓,門開了,她跟著老夫妻走出去,腳步踩在大廳光滑的大理石地磚上,發出輕輕的聲響。走到單元門的玻璃門前,她伸手抓住冰涼的金屬門把手,用力一拉,冷風瞬間湧進來,撲在臉上,帶著雪粒的細碎涼意,一下子鑽進領口,激得她打了個小寒顫。

她把羽絨服領口往上拉了拉,抬腳走出單元門,雪後的陽光落在雪地上,晃得人睜不開眼。她下意識眯起眼睛,往小區門口的方向掃了一眼,目光一下子釘在梧桐樹下那個身影上。

空氣一下子變得安靜,耳邊風聲好像都停了,只有心臟咚咚跳的聲音,跳得耳膜發漲。那個身影穿了件黑色的舊羽絨服,領口翹著,沾了星星點點的雪粒,頭上的黑色帽子壓得很低,遮住了半張臉。聽見單元門開門的動靜,他猛地抬起頭,露出那張七七刻在心裡的臉。

七七的腳步一下子釘在原地,腳底下像是生了根,挪不動半步。雪地上反射的陽光晃得她眼睛發花,她仔細看著王崎,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喘不過氣。才短短七天,他怎麼瘦成了這樣?

原本稜角分明的臉,現在凹下去好大一塊,顴骨凸出來,胡茬青黑一片,爬滿了下頜,連嘴唇都幹得起了皮,裂了好幾個小口子,滲著細細的血珠。他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紅得像要滲出血來,眼窩深深陷下去,那裡面的光,是七七從來沒見過的瘋狂和絕望,死死盯著她,像要把她整個人吞下去。

他站在雪地裡,雪落在他肩膀上,積了薄薄一層,他也不拍,就那麼一動不動站著,像一尊快要凍僵的石雕。首到七七看清他的臉,他才動了動,腳底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響,他一步步朝著七七走過來,腳步都有些虛浮,像是好幾天沒好好吃飯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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