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的騎兵剛過黃河,斥候就追了上來。馬跑得口吐白沫,斥候從馬背上滾下來,聲音嘶啞,說曹仁的兩萬精兵沒有去幷州,那是假訊息。曹操虛晃一槍,真正的目標是河內。他親自率五萬大軍從官渡渡河,高順正在死守壘牆,但曹軍人太多,守不住了。
呂布勒住韁繩,赤兔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他回頭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那裡隱隱有火光,不是一處,是很多處。曹操不是要佔河內,是要毀河內。他燒不了糧倉,就燒百姓的房子。殺不了他的兵,就殺他的民。這一招,太毒了。
“掉頭,回河內。”呂布調轉馬頭,方天畫戟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寒光,“全速前進,不許掉隊。”
三千騎兵剛過了河,又掉頭往回跑。馬匹累得直喘,嘴角泛著白沫,但沒有一個人停下來。呂布跑在最前面,赤兔馬像一道紅色的閃電,把身後的隊伍拉開了一段距離。張遼在後面拼命追,嗓子都喊啞了,讓騎兵們跟緊。
趕到官渡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呂布遠遠看見壘牆上的火把還在燃燒,但牆頭的人影稀稀拉拉,顯然傷亡不小。高順站在牆頭,左臂上纏著繃帶,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他看見呂布,快步迎上來,說曹操渡河之後沒有直接攻城,而是分兵去了上游。末將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末將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呂布心中咯噔一下。上游?黃河上游是延津,延津以北是河內腹地。曹操去上游,不是要繞後,是要決堤。他要放黃河水淹河內。河內地勢低窪,黃河一旦決口,整個河內就會變成一片汪洋。田裡的莊稼、百姓的房屋、軍中的糧草,全部都會被淹。
“傳令下去,全軍向北撤退。所有百姓,全部撤往太行山。能帶的帶上,帶不下的扔掉。快!”
命令一下,營地裡炸了鍋。士兵們從帳篷裡衝出來,牽馬、扛糧、收拾兵器。軍官們扯著嗓子喊,隊率點人頭,軍候整佇列。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們從呂布的聲音裡聽出了從來沒有過的緊迫。
呂布帶著親衛營衝進河內城。城中百姓還在睡夢中,被馬蹄聲驚醒,有人探出頭來看,有人抱著孩子往城外跑。呂布在街上勒住馬,大聲喊道:“黃河決口了!所有人往北跑!往山上跑!不要拿東西,跑命要緊!”
百姓們聽到“黃河決口”四個字,臉色煞白。有人扔下包袱就跑,有人抱著老人孩子往北門湧。街道上擠滿了人,哭聲、喊聲、腳步聲混在一起,亂成一鍋粥。
呂布騎馬趕到書院。蔡邕已經起來了,站在藏書樓門口,指揮學生們往樓上搬書。徐庶滿頭大汗,抱著一卷竹簡往樓上跑,看見呂布,說書太多了,搬不完。呂布說搬不完就算了,人要緊。蔡邕搖頭,說這些書是他的命,書沒了,他也不想活了。呂布沒有說話,一把抱起蔡邕,把他放在馬背上,然後轉身對徐庶說把學生們帶走,書他來想辦法。
他帶著親衛營衝進藏書樓,一卷一卷地往馬背上扔。竹簡散了一地,帛書被踩出了腳印。張遼心疼得直咧嘴,但他不敢停,呂布不停,他也不敢停。搬了不到一半,遠處傳來轟隆隆的聲響,像是打雷,又像是萬馬奔騰。呂布衝到門外,爬上馬背,向南望去。只見一道白線從天邊湧來,越來越高,越來越快,裹著泥沙和樹枝,像一頭咆哮的巨獸。
“來不及了!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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