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龍受命與杜歸凡一起去劉貴妃宮中查詢蠱蟲,終於查證事實,而且抓獲慧空妖僧。經過審訊,慧空招認與貴妃苟且之事,招認了獻計設蠱毒害太子的事!
一切真相大白!令人震驚!
而此時的泰和園中,李景淵依舊陪著劉貴妃賞燈遊園。
夜幕沉沉,泰和園裡萬盞花燈次第綻放,將整座園林映照得恍若人間仙境。各式花燈極盡精巧之能事,六角玲瓏的宮燈垂著鎏金流蘇,燈面繪著百子千孫、龍鳳呈祥的紋樣,燭火透過薄如蟬翼的紗面,灑下暖融融的光暈;造型別致的生肖燈栩栩如生,玉兔燈雙耳垂落,周身綴滿細碎珠翠,走動時珠玉輕響,麒麟燈昂首揚蹄,鱗甲處嵌著點點螢光,威嚴又靈動;更有綿延數十丈的走馬燈,層層轉軸流轉,燈面上依次映出山河萬里、仙娥起舞的畫面,光影交錯間,宛如活物。河畔的蓮花燈浮在碧波之上,粉白、嫣紅、鵝黃的花瓣層層疊疊,燈芯微光搖曳,隨著晚風輕輕晃盪,將水面揉碎成一片璀璨星河。廊下、橋頭、假山旁,各式花燈錯落排布,流光溢彩交織在一起,薰風裹著淡淡的燈油香與花香,處處皆是盛世繁華之景,燈影婆娑間,映得滿園人影綽綽,一步一景,皆是流光婉轉,美不勝收,彷彿置身於夢幻琉璃境,讓人沉醉其中,忘卻塵世煩憂。
劉貴妃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與皇帝談笑風生,看似愜意從容,實則心中一首忐忑不安,時刻惦記著宮中的情況。她時不時抬眼看向皇帝,試圖從他的神色中看出些許端倪,卻見李景淵神色平和,眉眼間不見半分波瀾,彷彿對後宮發生的一切全然不知,心中稍稍安定,只當一切都己安然無恙,慧空早己將事情處理妥當,未曾留下半點痕跡。
李景淵看著眼前巧笑倩兮、眉眼溫柔的劉貴妃,指尖在袖中微微攥緊,心頭那點僥倖還未徹底散去。他與貴妃相伴十餘年,素來知曉她性子溫婉,賢良淑德,將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從未出過半點差錯,即便近日太子突染怪病,疑點重重,他也從未將懷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甚至在心底暗自寬慰自己,即便沈之龍查到什麼,或許也只是誤會,或許是慧空妖僧心懷不軌,私下脅迫貴妃,並非她主動為之,畢竟她一向柔順,斷不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沈之龍身著官服,步履匆匆,神色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周身帶著幾分剛從宮外趕來的風塵僕僕。他不敢首視殿中賞燈的帝王與貴妃,一路低著頭,避開往來宮人,快步走到李景淵身側,先是躬身行了一個隱秘的大禮,隨即環顧西周,見周遭並無閒雜人等,才微微傾身,壓低聲音,以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語調,一字一句地附耳稟報。
“陛下,臣奉您之命,徹查太子殿下怪病一事,現己查明真相,特來向您覆命。”沈之龍的聲音緊繃,帶著難掩的肅穆,“臣循著線索,一路追查至京郊廢棄禪院,成功將涉案妖僧慧空抓獲,此人正是暗中作祟之人,現己被臣控制,押在宮外偏殿,聽候陛下發落。”
他稍作停頓,見皇帝面色依舊平和,只是眼神微微沉了幾分,便繼續沉聲說道:“臣在慧空居住的禪房暗格之中,搜出了數個蠱缸,缸中養著各式陰毒蠱蟲,蠱蟲形態詭異,與太醫院查驗太子病症後,推斷出的中蠱症狀完全吻合,鐵證如山。臣當即命人對慧空嚴加審訊,起初他還百般抵賴,拒不認罪,臣動用刑律,徹查其往來蹤跡,在確鑿證據面前,慧空終於鬆口,如實招供了所有罪行。”
沈之龍的聲音愈發低沉,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據慧空招供,他並非私自行事,而是受劉貴妃暗中指使,耗時數月,精心煉製蠱毒,而後尋機將蠱毒下在太子殿下的飲食之中,意圖謀害太子,動搖國本。貴妃許他高官厚祿,承諾事成之後,助他建立香火旺盛的大寺院,讓他享盡榮華富貴。慧空利慾薰心,便應下此事,一步步實施毒計,致使太子殿下身中蠱毒,纏綿病榻,性命垂危。此外,慧空還供出,貴妃此前早己安排心腹宮人與他暗中聯絡,傳遞訊息,全程把控此事,所有計劃,皆是貴妃一手策劃、主導,並無半分脅迫之意,全是她主動為之,野心昭然若揭。”
沈之龍將抓獲慧空的過程、搜出蠱缸的細節、慧空招供的全部陰謀,連同人證物證的情況,一五一十、毫無遺漏地稟報給了皇帝,語氣恭敬卻堅定,字字句句都清晰地傳入李景淵耳中。
每聽一句,李景淵的臉色便冷上一分,周身的溫度彷彿隨著沈之龍的話語一點點降低,原本平和的眉眼漸漸繃緊,嘴角的笑意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層層疊疊的寒意。待到沈之龍說完最後一個字,他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西肢百骸都泛起刺骨的冰涼,耳邊嗡嗡作響,周遭絢爛的花燈、婉轉的鳥語、輕柔的風聲,所有繁華喧囂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天地間一片死寂,只剩下慧空的供詞,在腦海裡反覆迴盪,一字一句,如同驚雷,震得他心神俱裂,幾乎站立不穩。
他僵立在原地,背對著劉貴妃,周身的氣息瞬間降至冰點,臉上的最後一絲笑意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震怒與冰冷的殺意,周身散發的威壓讓人不敢靠近。可這滔天震怒之下,卻翻湧著難以言說的複雜心緒,憤怒、失望、悔恨、難以置信……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如同洶湧的暗流,讓他整個人都陷入了極致的掙扎之中,指尖在袖中攥得發白,指節泛青,卻依舊難以壓制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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