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遂!你個廢物!”他尖著嗓子罵,唾沫星子噴了對面的李遂一臉,“三千兵馬,連個山洞都打不下來!還折了上百號人!你這個蘇州衛指揮使是怎麼當的?!”
李遂沒擦臉上的唾沫,懶洋洋地拱了拱手:“大人,那不是山洞,是妖穴。您沒看見那會飛的鳥?還有那嗆死人的白霧?兄弟們上去一批死一批,再打下去,蘇州衛的兵都要打光了,到時候倭寇來了,誰來守城?”
“妖穴?”趙文華氣得拍桌子,“什麼妖穴!那是陸沉那廝的妖法!你怕死就首說,少拿妖法當藉口!本官這就修書給南京操江御史,調兩萬兵馬過來,我就不信,轟不平他那老鼠洞!”
坐在角落裡的劉全這時候開口了,他陰惻惻地笑了笑,聲音像毒蛇吐信:“大人息怒。李指揮使說的也有道理,那陸沉確實有妖法,普通的兵將去了也是送死。不如……雙管齊下?一方面調兵圍山,斷了他的糧道和水道;另一方面,請幾位擅長破邪的法師,再派幾個高手,夜間潛入,暗殺陸沉。只要他一死,機關城就是無主之物,到時候大人想怎麼拿,就怎麼拿。”
趙文華眯起眼睛,肥臉上的橫肉抖了抖。他剛才也想過暗殺,但又怕陸沉死了,沒人會造那些神奇的器械。劉全的主意剛好合他心意——圍山是為了逼陸沉就範,暗殺是為了以防萬一,要是陸沉不肯投降,就殺了他,再從俘虜裡找會手藝的匠人,總能仿造出來。
“好!”他一拍桌子,把碎瓷片震得又跳了一下,“就按你說的辦。劉全,你去辦這件事,務必把陸沉的首級給我拿回來!李遂,你立刻帶人封鎖太湖,所有往來的船隻都要搜查,一粒米都不許運進西山!誰要是敢通匪,誅九族!”
李遂心裡罵了句“昏官”,面上卻點頭稱是。他知道趙文華這是要把他往火坑裡推,但他不敢違抗——趙文華背後是嚴閣老,得罪了他,全家都得掉腦袋。只是他心裡己經有了算計:封鎖太湖可以,但沒必要太嚴,給陸沉留點活路,也給自己留條後路,萬一哪天趙文華倒了,他還能有個投靠的物件。
劉全領命退下,剛走出後堂,臉上的陰笑就變成了冷意。他掏出懷裡的信鴿,寫了張小紙條塞進竹筒:“灰隼受傷,撤回據點。目標木鳶未奪回,陸沉己有防備。趙文華將調兵圍山,我等可在其調兵時,再行奪取。”鴿子撲稜稜飛走,往悅來客棧的方向去了。
機關城的中庭裡,眾人圍坐在青銅鼎旁開會。
老魯先開口,罵罵咧咧的:“這次算那龜孫子跑得快,下次再來,老子把水閘開大點,用開水澆他們!還有這木鳶,翅膀破了,龍骨裂了,我明天去找牛皮,把翅膀再縫一層,龍骨用鐵皮包上,看他們怎麼砍!”
蘇小乙抱著木鳶,手指還在摸那個破洞,小聲說:“哥,我在迷霧裡加薄荷和冰片吧?剛才那灰影蒙著醋布都沒被嗆到,要是加了薄荷,他聞了肯定打噴嚏,一下子就能認出來。”
方文撥著手裡的算盤,算得噼啪響:“這次打仗消耗了三百二十支透甲箭,二十二斤生石灰,五斤黑火藥,還有兩把刀捲了刃,三張弓弦斷了。這些都要從下個月的收益里扣,沈掌櫃那邊我己經說了,她同意從綢緞的利潤裡出。另外,我把賬本又抄了兩份,一份送杭州按察使司,一份送南京都察院,就算趙文華想滅口,也不怕了。”
陳同接著說:“我和太湖的漁民都打過招呼了,許諾他們每月給二兩銀子,幫我們放哨。剛才己經有漁民送信來,說明軍的船己經撤了,但蘇州衛的人在湖口設了卡,所有進山的船都要搜。我己經讓人在山上種了一批紅薯,夠我們吃三個月的,就算被圍,也餓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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