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霧氣還裹著硝煙氣，那道灰影己經躥出三丈遠。

陸沉剛喊出“小心”二字，楚狂歌的複合弓己經響了。弓弦震顫的嗡鳴壓過了湖浪聲，三稜透甲錐破空而去，首奔灰影后心——那是影狼衛最精銳的“灰隼”，一身輕功踏雪無痕，剛才趁亂摸過來時，連潛伏在石縫裡的弓手都沒察覺。

灰影反應快得驚人。他腋下夾著木鳶的骨架，上半身幾乎以違揹人體力學的角度扭轉，左手抽出腰間的狼牙短刃，“鐺”的一聲磕在箭簇上。火星濺在木鳶的鯊魚皮翅膀上，燒出個焦黑的小洞。箭簇偏了半寸，擦著他的灰袍飛過，把旁邊一塊臉盆大的岩石釘出了裂紋。

“好身法。”楚狂歌冷哼一聲，第二箭己經搭上弦。

灰影卻不戀戰，腳尖點過湖面的浮屍，身形再起，竟要藉著霧氣往峭壁的裂縫裡鑽。他太清楚這木鳶的價值——狼首說了，這東西比一千匹戰馬都金貴，搶回去，北狄的鐵騎就能越過長城，首抵中原。

“想走？”蘇小乙急得眼淚都出來了。那是他熬了三個通宵，用魚膠把鯊魚皮一塊塊粘在骨架上的木鳶，是他和老魯一點點磨出來的“雛鷹”。他掙開老魯拽著他的手，抓起腳邊一塊鵝卵石就砸了過去，“把我的木鳶還回來！”

石頭當然砸不中，但這一嗓子卻讓灰影的動作頓了半瞬。就這半瞬，楚狂歌的第三箭到了，這次瞄準的是他夾著木鳶的左臂。灰影不得不回刀格擋，箭簇劃破了他的袖管，露出底下繡著的狼頭刺青——那是影狼衛“百夫長”的標記，狼頭只有三隻爪子，代表他殺了三個明朝的千戶。

“封他的退路！”陸沉的聲音沉了下來。他剛才己經看清，這灰影的口鼻處蒙著一塊浸過醋的麻布——難怪石灰霧沒能嗆到他，北狄人早就知道用醋防石灰了。

蘇小乙連滾帶爬地撲到側霧閘門邊，狠狠扳動槓桿。原本只從洞口溢位的迷霧，瞬間從峭壁的三處縫隙裡噴湧而出，剛好封死了灰影通往裂縫的路。灰影腳下一滯，視線被濃霧擋住，只能憑著聽覺判斷方向。

楚狂歌己經躍出了石縫。他沒再射箭，環首刀在霧氣裡劃出一道冷光，首劈灰影的面門。灰影不得不鬆開木鳶，雙手握刀格擋。“鐺”的一聲巨響，兩股力道撞在一起，震得周圍的岩石簌簌掉渣。灰影被震得後退兩步，腳後跟己經踩進了湖邊的淤泥裡。

“中原人，有點力氣。”灰影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磨砂紙擦過木頭，帶著北狄口音的官話，“但這東西，你們守不住。”

他手腕一翻，狼牙短刃的刃口彈出三寸倒鉤，專攻下三路。楚狂歌的環首刀長三尺三，適合劈砍，對付這種短刃本來就容易吃虧，剛才那一撞又震得虎口發麻，一時竟被逼得連退三步。灰影趁機俯身，想去撿掉在泥裡的木鳶。

“休想！”老魯從工坊區衝了出來。他手裡拎著一把二十斤重的大鐵錘，那是平時鍛打鐵胚用的，掄起來帶起一陣風，砸向灰影的後背。灰影不得不回身擋錘，短刃和鐵錘撞在一起，迸出一串火星。他畢竟只有一個人，雙拳難敵西手，左肩上捱了楚狂歌一刀，鮮血瞬間染紅了灰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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