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一共十二個人。

阿里帶頭——騎著一頭瘦小的騾子，頭上裹著白布，腰間別著一把彎刀（裝飾大於實用）。馬翻譯走在最前面開路——他是漢人面孔但穿藏袍，會說漢話、藏話、波斯話，偶爾還能蹦幾句阿拉伯語。其餘八個是阿里的夥計——都是從拉薩帶出來的，有藏族、有回族，還有一個據說是從撒馬爾罕來的突厥人。

陸沉一行五人混在其中——身份是“從成都僱來的夥計”，負責搬運藥材和記賬。

蘇小乙被分配去幫一個叫“扎西”的藏族夥計管牲口。扎西不會漢語，但會用手勢比劃“喂草”、“喝水”、“趕路”。蘇小乙很快就學會了幾個藏語單詞——“卓瑪”（度母/女孩）、“扎西德勒”（吉祥如意）、“巴珠”（犛牛）。

“哥！扎西說他的犛牛叫“大白”！”蘇小乙興奮地跑過來報告。

“大白？”陸沉看了看那頭黑毛犛牛，“他是不是對“白”有什麼誤解？”

——

第一天到第三天，路還算好走。

從石板鋪到雅州（雅安），是標準的茶馬古道——青石板鋪的路，雖然有些磨損，但路基結實。沿途能看到不少背夫——當地叫“背二哥”，揹著幾百斤的茶葉包，用一根“拐耙子”撐在地上休息。他們的號子聲在山谷裡迴盪：

“青石板兒青又青，背起茶包上康定——”

陸沉注意到，楚狂歌一首在觀察這些背夫。不是看他們的貨物——是看他們的步伐。

“這些人——”他低聲說，“每一步的重心轉移都很穩。負重兩百斤還能走這樣的山路——他們的腿力比軍中精銳還強。”

“他們走了幾十年。”陸沉說，“就像你握刀一樣——練出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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