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村不大。

十來戶人家，散落在山坳裡。茅草屋頂，黃土牆，院子裡堆著柴火和農具。村口有一棵老樟樹，樹下一個石碾子——應該是村民們平時聊天乘涼的地方。

陸沉走到第一家亮著燈的院子外，輕輕敲了敲門。

“誰啊？”裡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大姐，打擾了。我們從山上下來——遇到山洪，同伴失散了。能不能借個地方歇一晚？”

門開了。一個西十來歲的農婦端著油燈，上下打量了他們一圈——五個渾身溼透、狼狽不堪的人，其中一個拄著樹枝柺杖、臉色慘白，一個腿上纏著帶血的布條。

農婦沒多問。她側身讓開門：“快進來。灶上有熱水。”

——

這家姓何。男人在外面打工——去成都給鹽號扛包了，半年才回來一次。家裡就何大姐和她八十歲的婆婆。婆婆耳聾，但眼睛還好，坐在炕上看著這群不速之客，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何大姐燒了一大鍋熱水，又翻出幾件男人的舊衣服——是她男人的——給男人們換上。給姜晚的是她自己的一件褂子，雖然大了些，但乾淨。

“你們是——”何大姐一邊盛粥一邊試探地問。

“採藥的。”陸沉接過粥碗，先遞給楚狂歌，“我是帶徒弟的。今天在山上遇到大雨，路滑——我這個徒弟摔了一跤，腿傷了。另一個——肋骨斷了。”他指了指楚狂歌，“我是他師父。”

這個謊編得不算完美——但足夠應付一個山村的農婦。青城山確實有很多采藥人，遇到意外太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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