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桃花塢離碼頭不遠，幾個人輕裝簡行，步行過去。蘇小乙揹著他的小包袱，走得飛快，時不時要停下來等後面的人。

碼頭上的霧氣還沒散盡。八艘漕船並排停泊在岸邊，像一排沉睡的巨獸。每艘船的桅杆上都掛著那面黑底白字的“漕”字旗，在晨風中輕輕擺動。

楚狂歌走到最前面那艘船的跳板旁，一個穿著短褐、左臉有一道蜈蚣般疤痕的中年男人正蹲在船頭抽菸袋。

“李三哥？”楚狂歌拱手。

疤臉男人抬眼看了看他，又掃了一眼後面的幾個人——目光在陸沉的官服和楚狂歌腰間鼓鼓囊囊的地方多停了一瞬。

“白魚三尾。”楚狂歌說。

李三吐出一口煙，站起身來，上下打量了楚狂歌一番，又看了看陸沉。

“你們就是趙西介紹來的？”他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煙燻了太久。

“是。”

李三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轉身朝第三艘船指了指：“那艘“漕運七號”，你們上去。船艙後半截是空的，能住人。伙食自理——船上只管淡水和熱灶。”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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