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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影視:專治各種意難平_第323章 情深深雨濛濛依萍40(1)

依萍在桌邊坐下來,端起了那碗湯。湯還是熱的,碗沿燙手,她用指尖慢慢捏著等它涼一些。窗外的月光透過窗臺上的花盆和葉子,把一片細碎的影子投在桌面上,在她腕間輕輕晃著。

她把湯端起來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一種清淺的、像夏天傍晚的風一樣的味道,不甜不鹹,就是暖的。

她放下碗,把目光從窗戶移回到屋裡。煤油燈的光鋪滿了每一寸角落,把簡單的陳設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顏色。文佩低頭在燈下補著一隻襪子的後跟,針線走得又密又穩。空氣裡瀰漫著梔子花和舊棉布混在一起的、令人安穩的氣息。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眼皮慢慢合上了,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淺淺的弧度,像一顆正在安靜生長的石榴花苞上凝著的夜露,正在月光裡舒舒服服地睡著,等著天亮。

那天傍晚,文佩坐在窗臺旁邊擇豆角,忽然停了一下,把手裡那根豆角放在盆沿上,轉頭對依萍說:“今晚我想去看你唱歌。”

依萍正彎腰繫鞋帶,首起身來看了她一眼。文佩從來沒有主動提過要去舞廳,從前依萍每次出門她只送到門口,叮囑兩句“早去早回”便退了回去。依萍知道她心裡是怕那個地方,怕燈紅酒綠裡藏著什麼她看不住的東西。

“今天怎麼想了?”依萍問。

文佩低頭繼續擇豆角,手指掐掉豆角兩頭的尖,聲音平平淡淡的:“昨天在巷口碰見王嬸,她說她上個月跟女兒去大上海吃飯,聽過你唱歌。她說站在臺上那個是你的女兒?長得一模一樣。”文佩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把掐好的豆角放進乾淨的碗裡,“我就想親眼去看看。”

依萍繫好了鞋帶,走過去在文佩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伸手幫她一起擇。兩個人的手指在豆角堆裡碰到一處又分開,各忙各的。

“那行。今晚給你留個前排的好位置。”依萍說,“你坐雅座底下靠舞臺那桌,看得最清楚。”

文佩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但依萍看見她低頭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很淺,像水面被極細的雨絲碰了一下,漾開一圈小小的波紋就平了。

傍晚依萍提前去了一趟舞廳,跟老袁說了聲今晚媽要來,老袁立刻讓人把舞臺左側那張小圓桌收拾了出來,桌面上放了只細頸花瓶,插了一枝白色康乃馨,又囑咐服務生那桌的茶水不收費。依萍謝了他,又上去跟秦五爺說了一聲。秦五爺正在二樓角落裡跟人下棋,手裡捏著一枚棋子懸在棋盤上方,聽了之後只“嗯”了一聲,棋子落下去的時候頭也沒抬,補了一句:“讓你媽別坐太久,場子裡鬧。給她沏杯淡茶。”

依萍應了聲好,下樓來換了衣裳。今晚她特意換了一身新做的月白色旗袍,領口和袖口滾了細細的銀灰色邊,頭髮挽了一個低髻,簪了文佩去年給她買的那根素銀簪子。她站在鏡子前面端詳了片刻,伸手把鬢角一縷碎髮別到耳後,然後轉身掀開布簾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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