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曼哈頓中城的柏悅酒店頂層宴會廳，此刻正被一片近乎奢靡的鎏金光芒徹底包裹。直徑超過五米的施華洛世奇水晶吊燈從三十米高的穹頂垂落，數萬顆切割成鑽石形狀的水晶折射出暖金色的光線，潑灑在光潔如鏡的義大利卡拉拉白大理石地面上，將每一位往來賓客的定製西裝面料、珠寶袖釦都暈染出一層朦朧的貴氣。

空氣中浮動著三層疊加的香氣：最外層是宴會廳角落花藝師精心佈置的白玫瑰與鈴蘭的清甜，中層是侍者托盤上魚子醬小食裡松露黃油的醇厚，最深處則是今晚的絕對主角——庫克“開花之樹與鵪鶉”香檳散發出的、經過二十年陳釀沉澱的複雜香氣。衣香鬢影之間，來自華爾街的頂級基金經理、好萊塢六大製片廠的掌舵人、矽谷科技新貴，還有橫跨歐亞的商業巨頭們端著高腳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的聲音混著酒杯相碰的脆響，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資本網路。

今晚這場以“新時代傳媒戰略融資交流酒會”為名的聚會，從半個月前發出邀請函開始，就成了整個北美資本圈最受關注的事件。沒有人會傻到錯過一個手握千萬日活的內容平臺、同時手握夢工廠動畫收購意向書與時代雜誌公司絕對控股權的明星專案——哪怕這個專案的掌舵人，是一個在三年前還在華人商圈裡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中國人。

林風靠在宴會廳西側的義大利真皮沙發扶手上，指尖輕輕轉著手裡的香檳杯，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每一個角落，實則把所有人的神態動作都收進了眼底。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定製的深灰色armani西裝，沒有打過於正式的領帶，只解開了襯衫最上方的兩顆紐扣，既不會顯得在這群老狐狸面前過於稚嫩，也不會因為過度刻板而拉開距離。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明顯華爾街口音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比爾·阿克曼端著酒杯湊了過來，刻意壓低了聲音，身體微微往前探了半寸，鏡片後的藍眼睛對著林風眨了兩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只有兩人才能聽懂的鄭重：“我只是想提醒你，別忘了今晚這場融資酒會，潘興廣場可是領投方。”

林風指尖轉動酒杯的動作頓了不到半秒，隨即就反應過來對方話裡藏著的潛臺詞。這位以激進投資、敢於公開狙擊上市公司聞名華爾街的大佬，從三個月前第一次接觸新時代傳媒開始，就把手裡的真金白銀砸了進來，現在眼看著專案估值一路水漲船高，他最擔心的，自然就是林風后續引入過多的大額資本，稀釋掉他手裡好不容易拿到的股份，最後讓他失去對這部分核心資產的話語權。

這是所有早期投資人的通病，林風心裡門兒清。他側過身，端起自己的香檳杯輕輕碰了碰比爾·阿克曼的杯沿，清脆的“叮”聲在嘈雜的環境裡像一個隱秘的暗號，他語氣從容又篤定，聲音剛好控制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放心，潘興廣場從一開始就是新時代傳媒最重要的核心合作伙伴，這次的融資方案每一頁細節你都清清楚楚，從夢工廠的收購對價到時代雜誌的債務重組，每一筆資金的去向都給你留了明確的知情權。後續的佈局，我還得仰仗你的大力支援，怎麼可能動你的核心利益？”

這話顯然精準地順了比爾·阿克曼的心意。他當即點頭，臉上的緊繃感瞬間鬆了大半，語氣裡滿是對前景的篤定，甚至忍不住抬手往宴會廳盡頭的落地窗指了指——窗外就是入夜後燈火通明的中央公園，像一塊鋪在曼哈頓中心的墨綠色翡翠：“那是自然，夢工廠手裡攥的《怪物史萊克》《功夫熊貓》這些ip，還有整個好萊塢最頂尖的3d動畫製作團隊，這堆內容資源，整個好萊塢誰看了不眼紅？迪士尼盯著夢工廠的版權流口水盯了快十年，環球影業去年開價到80億美元都沒能談下來。新時代傳媒要是能一舉把夢工廠動畫收入囊中，直接就能把內容製造這塊的版圖徹底焊死，這就像給萬丈高樓打下了深不見底的地基，地基穩了，多大的12級地震都晃不動。”

可他話音剛落，話鋒猛地一轉，指尖在冰涼的水晶杯壁上輕輕敲了敲，眼神里瞬間浮起華爾街商人刻在骨子裡的精明試探：“不過林風，你給新時代傳媒的估值，是不是定得太高了？依我看，140億美元，是個各方都舒服的好數字。你想想，現在北美內容行業的平均估值也就這個區間，你開的價格，比去年nbc環球收購夢工廠時的估值還高出近20%，很難不讓其他投資人猶豫。”

“140億？”林風幾乎沒有半分遲疑，當即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這個數字會把你的持股比例壓到危險線以下，連你對公司的基本掌控權都沒法保證，這絕對不可能。”

他心裡忍不住暗笑，開什麼玩笑。當初頭條app還沒正式上線的時候，他把手裡一堆優質資產打包進新時代傳媒，都敢直接開出150億美元的估值。現在頭條早已坐擁千萬級日活使用者，北美市場的下載量連續三個月排在應用商店總榜前三，單把頭條拆分出來單獨估值，都不止三四十億美元，更別說眼下夢工廠的收購計劃已經箭在弦上，時代雜誌公司也早就成了新時代傳媒的囊中之物——上個月他剛和時代雜誌的家族繼承人簽完排他性意向書，只要資金到位，隨時可以完成交割。

在他的融資盤裡，200億美元的初始估值根本不算誇張，他甚至特意留好了談判的緩衝空間，心裡的理想價位，本來就卡在170億到180億之間。這個數字既不會讓自己手裡的控制權被過度稀釋，也能給所有進來的投資人留下足夠的未來增值空間，完全是經過無數次測算的最優解。

林風沒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現在遠沒到正式坐下來議價的階段，今晚宴會廳裡還站著不少他特意專程請來的貴客，等著他挨個去打招呼。他對著比爾·阿克曼抬了抬酒杯示意，轉身就往人群深處走去，絲毫不給對方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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