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之死

劉易斯的通訊請求在第二天清晨來到，各懷心事的三人總算有了合適的理由離開床鋪。伊恩故意拉著特雷磨蹭了一陣，等他們過去的時候，蘇伊查已經在跟劉易斯交流了。蘇伊查也沒想著避開他們，索性把聲音外放出來，讓伊恩聽個明白。

“……伊恩的狀況怎麼樣了？”劉易斯問。

蘇伊查斜睨了伊恩一眼，“活蹦亂跳的，都有力氣指著鼻子罵我了。”

女人在另一端低低地笑了一聲，“讓我跟他聊聊。”蘇伊查“哼”了一聲算是回應，他隨手關掉了外放的功能，遠遠地把通訊器拋給伊恩，“別怪我沒提醒你，小子，找個安靜的地方。後巷快被你們攪成一攤渾水了，天知道這裡現在都有什麼人！”他的聲音低了下去，自言自語嘀咕著：“維蘭德和奧古斯塔……真是湊齊了……”

伊恩有心想問問他的意思，但通訊器還在他手裡彰顯著存在感，兩相權衡之下，他把特雷留給了蘇伊查，自己帶著通訊器跑到摩根的病房裡，任憑醫師怎樣發怒也不出來。

“劉易斯部長，”伊恩壓低了聲音，“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伊恩。”女人的聲音如此熟稔，一個月的空白在她的話語中全然消弭了。伊恩必須用上全身的力氣才能剋制住鼻子裡的酸意，“怎麼了？是為了下一步行動還是為了奧古斯塔？”

劉易斯輕輕嘆息一聲，她聽得出伊恩聲音裡的顫抖，如果不是形勢所迫……劉易斯立刻掐斷了不該有的幻想，她清了清嗓子，“你聯絡過塔茲安.奧古斯塔嗎？”伊恩頓了一下，做出了肯定的答覆。女人撥出一口氣，“那就說得通了……伊恩，接下來的時間是我們行動的最佳時期：今天八點，各大媒體會準時播報奧古斯塔的新聞。姑且不論塔茲安的目的何在，他在新聞稿中處處劍指維蘭德，暗示安東的死亡與維蘭德有關，而不是屍檢所謂的自殺。”

伊恩猛地想到了自己給塔茲安的說辭：事成之後，“生存之間”被廢項，維蘭德將進入低谷期。可他連自己都沒能說服，又是如何打動這位堪比阿德里安的人物的？伊恩張了張嘴，漸漸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塔茲安想做什麼？他把特雷送到我這裡了……”一個念頭閃電般照亮了他的腦海：“他該不會想用自己拖垮維蘭德吧？他圖什麼？”伊恩從沒覺得自己說出的話有這麼荒謬過。

“至少這是奧古斯塔現在唯一的出路，不破不立。”劉易斯似乎對這件事接受良好，她立刻把話題帶到了更重要的事情上，“我倒是覺得，在這場風暴中，重要的不是塔茲安，而是安東。”

伊恩輕輕“嗯”了一聲，等著宣傳部長的下文，“奧古斯塔方面稱，安東最開始發瘋和昨天深夜的發病，誘因都是維蘭德的報道。前者是‘生存之間’的公測報道，後者……後者是明斯克.富蘭克林顧問的訃告。”伊恩輕顫了一下，“你說過明斯克其實是奧古斯塔的人，不是嗎？”

劉易斯搖頭，“我認為這個訊息只有有限的人知道。塔茲安或許是想借此誤導大眾，又或許是有更深層、更少人知道的資訊。”她話鋒一轉，聲音也低了下來，伊恩必須屏息凝神才能聽到她的話：“小道訊息，安東昨夜發病時，一直在怒斥阿德里安.維蘭德，稱他是‘養不熟的白眼狼’‘獨裁的暴君’‘力圖置所有人於死地’……奧古斯塔方面沒有透露具體的內容，只是用‘安東被確認為創傷後應激障礙導致的癔症，阿德里安.維蘭德或為幕後黑手’一筆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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