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沒有接話。他把碗端起來把最後一口湯喝完，碗底擱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而實的磕碰聲。
他師父從藤椅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窗戶半開著，他伸手把窗扇又推開了些，外面的風灌進來，吹得他那件毛背心的下襬輕輕翻動。他站了一會兒，然後側過頭來問了一句。
“他說什麼了嗎？”
“他說——當年那條線他沒有扔。”
他師父站在窗邊沒有動。風吹過來把他額前那幾縷白髮吹得晃了一下，他抬手撥了一下，撥到耳後去。他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鐘那麼久，然後開口的時候聲音裡有一股說不清的粗糙。
“那小子……”
他沒往下說完。但陳山聽懂了。
他站起來，把碗端到廚房水槽裡衝了一下放在瀝水架上。回到客廳的時候他師父己經坐回藤椅上了，手裡多了一瓶酒和兩個小玻璃杯，擱在茶几上。酒瓶是老式的土陶瓶，標籤褪了色，裡面還剩大半瓶。他擰開瓶蓋倒了兩杯，酒液清亮，一股糧食的醇香散出來。
“老酒。”他師父把一杯推到他面前，“給你留的。”
陳山端起來抿了一口。辣，燙嗓子，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然後慢慢化開變成一股暖勁兒。他咂了一下嘴，又把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口。
他師父自己也喝了一小口，然後把酒杯擱在膝蓋上，用手指慢慢轉著杯沿。
“你說他拿了一份名單出來。名單上的人，他查了十二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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