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隊再次沉默。

然後拉比奧站起來。他在法國隊更衣室裡從來不是帶頭說話的人——但今晚他第一個做出了動作。他合上了那份十六頁的合同，然後把它推到桌子中央。

「第一份扔掉。」他說。

楚阿梅尼站起來——把他的合同也推到了桌子中央。然後是特奧。然後是科納特。然後是邁尼昂——他從門將組那邊走過來，把他的合同扔在了堆最上面。然後是烏帕梅卡諾。然後是科曼。然後是登貝萊。然後是格列茲曼——他站起來的時候摘掉眼鏡，把那份他從十八歲簽到現在續簽了三次的合同放在那疊最高的紙堆上面。

二十二個人的合同全堆在桌子中央。像一座小紙山。

我看著那疊紙。然後拿起打火機——不是我的，是特奧遞過來的。他抽菸。但不是今天——他把打火機放在我手裡的時候，手指有點抖。

「點嗎？」他問。

點了。

法國的冬天外面飄著小雪。克萊楓丹訓練基地的窗外，灰色的天空被玻璃窗反射出來。桌子的中央那疊二十二人的合同在火焰裡捲起來——紙的邊角焦黑、收縮、然後變成灰。煙飄向吊頂的通風口。

沒有人說話。只是看著那張紙在燒。

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國足協總部的會議室。

巴黎十六區，距離凱旋門步行十五分鐘。法國足協的主席坐在長桌那頭——他的名字叫菲利普·迪亞洛，任期還剩兩年。他旁邊是一群西裝——法務團隊、財務總監、商務副總裁。對面坐著我和法伊扎——還有德尚。德尚不是必須來，但他來了。

「你真的有必要帶全隊停掉贊助商活動？」迪亞洛的聲音很硬，「跟我們上次談判——你談的是你自己的肖像權。那時候你說你有權決定自己的臉。我同意了。你現在要替所有人出頭——你不是經紀人工會——你不是球員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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