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楓丹。十一月的法國國家隊集訓基地。

我從停車場走進大廳的時候，一樓走廊牆上掛滿了法國隊歷屆大賽的合影。1998年德尚舉杯、2000年歐洲盃齊達內頭球、2018年洛裡捧起大力神杯——然後是2022年，我。那張照片掛在走廊最盡頭的位置，燈光專門打了一道暖色。照片上的我正把獎盃舉過頭頂，背景是多哈盧塞爾球場的紙屑雨。

我每次經過這張照片的時候都會看一眼。不是自戀——是提醒。提醒我那天是怎麼贏的。

「基利安！」德尚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他穿著一件灰色的法國隊訓練服，手裡拿著戰術手冊——和每次國家隊集訓一樣。他是那種還沒到集訓日就己經畫滿了戰術板的人。

「你來早了。」他說。

「我想在開會之前跟你說件事。」

德尚的眉毛動了一下。他跟我己經太熟了，能從我的第一句話的語氣裡判斷事情的嚴重程度。他推開會議室的門，示意我進去。

「說。」

「肖像權。」

德尚把戰術手冊放在桌上。他沒坐——靠在窗臺上，雙手環抱。這個姿勢意味著「我在聽，但我不確定我想聽」。

「我想讓你幫全隊的人重新籤一份肖像權協議。不是隻針對我——是全隊。」

德尚沉默了片刻。窗外的訓練場上有人正在跑步——大概是提前到基地加練的年輕球員。

「你知道這事的難度有多大嗎？法國足協的肖像權合同是所有球員第一次入選國家隊的時候籤的。一次性籤五年。五年之內你穿國家隊球衣拍的每一張照片、每一次贊助商活動——足協都有權使用你的肖像，不需要經過你同意，也不單獨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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