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菀青那句“儀式”一齣口，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眾人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深思的神情，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烏老西抄錄下來的、那些語焉不詳的文字。

“儀式？”吳邪下意識地重複著這個詞彙，眉頭緊鎖，順著雲菀青的話開始飛速思考，試圖從混亂的囈語中捕捉到某種可能的邏輯線。

“對，”雲菀青肯定地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愈發專注，彷彿真的在努力拼湊一幅破碎的拼圖，“我猜測，汪藏海當年在石門之後目睹的，極有可能是一場與萬奴王更替、或者說誕生密切相關的、極其詭異的儀式。”

她伸出纖細卻穩定的手指，先是指向烏老西翻譯出的第一條銅魚內容，聲音清晰而平緩，像是引導眾人回顧己知的線索：

“汪藏海的記錄明確指出，萬奴王的傳承並非我們所理解的世俗權力交接，而是一種超乎想象的非人過程。舊王隕落之後，新的存在會從地底之門中爬出，且這扇門只在那個特定時刻開啟。”

接著，她的指尖輕輕移到旁邊那條記錄著混亂囈語的譯文上，語氣轉為一種謹慎的推測：“所以，我大膽猜測，汪藏海能夠進入那扇門，很可能就是撞上了這個新舊交替的、唯一開啟的時機。他看到的，就是那場儀式本身。”

她的手指在那句最為關鍵、也最為詭異的“若蟲豸竊得人之識憶，其尚為蟲耶？亦或……己為人耶？”上輕輕劃過，留下一個無形的圈：“這段充滿了認知衝擊和精神錯亂的描述，大機率就是他親眼見證了萬奴王是如何實現那詭異的場景。他被所見之物徹底顛覆了認知，才會陷入這種語無倫次的狂亂狀態。”

雲菀青說完，並未急於繼續深入，而是微微停頓，目光沉靜地掃過周圍一張張或凝重、或困惑、或驚疑不定的面孔。她刻意留出了短暫的沉默，如同經驗豐富的獵手，耐心等待著獵物自己踏入預設的思考路徑，主動提出疑問。

果然，最先打破這短暫寂靜的是解雨臣。他修長的手指也指向了那句關於“蟲與人”的疑問，英俊的臉上寫滿了深思與不解：

“青青，按照你的推測，汪藏海確實可能目睹了萬奴王傳承的真相，或者說，是真相的一部分。我們對萬奴王並非正常人類這一點，透過之前的線索己有猜測。可這句……‘若蟲豸竊得人之識憶，其尚為蟲耶？抑或……己為人耶？’實在是……”他斟酌了一下詞句，“太超出常理了。蟲子怎麼可能擁有人的意識和記憶？他寫下這句話，究竟是想表達什麼？他到底在那扇門後面，看到了怎樣匪夷所思的景象？”

這正是所有人心頭盤旋的最大疑團。蟲子成精？意識轉移？這些概念對於他們這些常年與古墓機關、詭異生物打交道的人來說，也屬於認知的盲區，聽起來更像是志怪小說裡的情節，而非可能發生在眼前的現實。

雲菀青適時地露出了同樣的困惑表情，先是點了點頭，認同解雨臣的疑問：“這同樣也是我感到最困惑、最難以理解的地方。”她將那句詭異的疑問用更首白的話語翻譯並重復了一遍，“如果一隻蟲子，擁有了一個人的完整意識和記憶，那麼，這個‘存在’，我們究竟應該定義它為蟲子，還是一個披著蟲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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