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稍大的春花則站起身來，有些靦腆但懂事地把自己坐的凳子往雲菀青這邊挪了挪：“阿娞姐姐，你坐這裡！”

雲菀青從善如流，將手裡的塑膠袋放在桌子一角，被兩個女孩熱切的目光和秀蘭的招呼聲引著坐了下來。

秀蘭快步走到角落用布簾隔開的簡易廚房處，又拿出一副碗筷，在圍裙上擦了擦，放到雲菀青面前。

碗是粗瓷的，邊緣有一個不起眼的小缺口，但裡外都洗刷得乾乾淨淨。

桌上擺著幾樣再普通不過的家常菜：一碟油星不多的炒青菜，一碟煎得金黃的雞蛋，一小碗飄著幾點油花的鹹菜湯，還有一小碟顯然是用來下飯的花生米。

過了好一會兒，布簾才被掀開，永強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他的步子邁得很小，很沉，彷彿腿上綁著鉛塊，每一步都帶著猶豫和沉重。

他比阿娞記憶中的樣子憔悴了許多，眼下的青黑濃重得像暈開的墨跡，嘴唇乾裂起皮，臉色灰敗，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一部分精氣神，肉眼可見地“縮”了一圈。

看見雲菀青，他勉強扯動嘴角，露出一個試圖表示歡迎的笑容，但那笑容只停留在肌肉表面，未達眼底，聲音也有些乾澀：“阿娞來了，別……別拘束，就當自己家，吃、吃飯。”

“永強哥，”雲菀青抬起眼，眼底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你這是……怎麼了？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她明知故問。

永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迅速避開了雲菀青的視線，低下頭，含糊地應道：“沒……沒事，就是有點……不太舒服，可能沒睡好。”他的聲音生硬，帶著明顯的迴避意味。

雲菀青適時地斂下眼眸，沒有再追問，只是順著他的話溫聲道：“那您可要好好休息，身體要緊。”

或許是怕患有痴呆、時而會說出驚人之語的老太太再次嚇到阿娞，雲菀青並沒有在飯桌上看到那位老人，估計是被暫時安頓在隔壁的小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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