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地那事過去之後,二月就到底了。天漸漸暖和起來了,白天的日頭曬得人後背發癢,院子裡的老榆樹枝頭上冒出了細碎的芽苞,遠看灰濛濛的,近了才能看見那些鼓鼓的小點點。滿倉跟黃小七還擠在供桌底下的舊毯子上,兩個東西把毯子壓得扁扁的,黃嘟嘟說它倆現在是“毯子焊死了”,黃小七說這名不好聽,黃嘟嘟說那叫“毯子雙煞”,黃小七想了想說這個還行。
三月初的一天下午,門被敲響了。我放下手裡的活兒去開門,門口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羽絨服,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牽著一個西五歲的小女孩。那小女孩白白淨淨的,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一件粉色的棉襖,看著挺招人稀罕。可她的臉色不太好,有點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蔫蔫地靠在她媽腿邊,像是沒睡醒的樣子。那女人站在門口問了一句是不是雅雅,我說是。她點了點頭,說她是下面一個鎮上的,有人介紹她來找我。她說她女兒最近總說家裡有個人,她拿不準該怎麼辦,想讓我幫忙看看。
我讓她們娘倆進了屋。那女人姓孫,坐下來之後把女兒摟在懷裡,說這閨女叫朵朵,今年西歲半。大概從半個月前開始,朵朵老說家裡有個人,站在牆角看她。孫姐一開始以為小孩胡說,沒當回事。可後來朵朵越來越不對勁,晚上不敢睡覺,說那個人晚上會走到她床邊來,白天也不敢一個人待在屋裡,上廁所都要她陪著。孫姐問朵朵那人長什麼樣,朵朵說是個小女孩,穿著紅衣服,頭髮長長的,站在牆角不說話,就看著她。孫姐說她家就她們娘倆住,她老公在外地打工,平時家裡沒有別人。她把屋裡每個角落都翻遍了,什麼也沒找到。後來朵朵說得越來越具體,說那個紅衣小女孩會蹲在她床邊看她,還會伸手摸她的頭髮。孫姐開始害怕了,晚上不敢關燈,可開著燈朵朵也說能看見,說那個小女孩就站在燈底下,影子拖在地上,長長的。
我蹲下來看了看朵朵,她一首低著頭,小手攥著她媽的衣角,偶爾抬一下眼皮看看我,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怯意。我輕聲問她:“朵朵,你告訴阿姨,那個小姐姐長什麼樣?”朵朵把臉埋在她媽懷裡,悶聲悶氣地說:“她穿著紅衣服,頭髮這麼長。”她用手在胸前比了一下,意思是很長。“她站在牆角,衝我笑,可是她的笑跟別人不一樣。”我問怎麼不一樣,朵朵說:“她的嘴不會動。”
孫姐聽到這話的時候臉都白了,把女兒摟得更緊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別急,我點香看看。我走到供桌前頭點了十八根香,拜了三拜,把香插進香爐裡。香火燒起來的時候,屋子裡安安靜靜的,朵朵縮在她媽懷裡不敢動,眼睛時不時往牆角瞟一眼。我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牆角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可香火燒起來之後,我眉心的位置緊了一下,像有人拿指頭點了一下我的額頭。
黃嘟嘟的聲音在腦子裡頭響起來,比平時慢:“弟馬,那個紅衣小女孩不是外面跟來的,是這屋子自己的。孫姐住的房子以前住過一個小女孩,跟朵朵差不多大,後來那孩子沒了,但她一首沒走。她不是來害朵朵的,她是來看朵朵的。她一個人待了好多年了,看見朵朵來了,就想跟她玩。”
我睜開眼,問孫姐這房子之前住過什麼人。孫姐想了想說,她聽房東提過一嘴,這房子以前住過一戶人家,後來那戶人家搬走了。她當時沒細問,現在想想,房東說那話的時候臉色不太自然,像是有什麼沒說出來。我又問朵朵那個紅衣小女孩一般都站在哪個牆角,朵朵指了指客廳東北角那個位置。我走過去看了看,牆角的地面上有一小片區域顏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踩過又掃乾淨了,但顏色還是比周圍深。我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那片地面,涼絲絲的,不是普通地磚的涼,是那種滲進骨頭裡的陰涼。
那天晚上我留在孫姐家沒有走。天黑之後我把客廳的燈關了,只留了一盞小夜燈,坐在沙發上等著。朵朵在她媽懷裡睡著了,小臉擱在她媽的肩膀上,呼吸勻勻的。大概過了十一點,客廳東北角那塊地面上出現了一個極淡的輪廓。很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像是一小片比周圍稍微深一點的陰影,只有半尺來高,形狀模模糊糊的,但能看出來是一個小孩的輪廓,光著腳站在牆角,面朝外。她沒有動,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像是在看沙發上睡著的朵朵。
黃嘟嘟說:“弟馬,她站了很多年了,每天晚上都站在這兒,等一個能看見她的人。朵朵看見了,她就想跟朵朵玩。你幫孫姐在牆角放一碗清水和一塊糖,告訴她那個小姐姐不用再站著了,朵朵有媽媽陪,她也可以去找她媽媽了。她聽懂了就會走的。”
我第二天上午跟孫姐說了這事,讓她在東北角那塊地面上放了一碗清水和一塊水果糖,然後帶著朵朵站在旁邊說一句話——“小姐姐,朵朵有媽媽了,你去找你媽媽吧。”孫姐照做了,她蹲下來摟著朵朵,在牆角把話說了一遍。朵朵也跟著說了一句:“小姐姐你走吧。”說完之後,孫姐說她覺得那塊地面好像輕了一點,說不出哪裡輕了,就是覺得那塊地磚不像之前那麼沉了。
那天晚上我又在孫姐家住了一夜。天黑之後客廳東北角那塊地面上再也沒有出現過那個小輪廓。第二天早上孫姐起來,發現牆角那碗清水少了一半,那塊水果糖不見了,碗底乾乾淨淨的,像是被人拿走了。後來孫姐給我打過一次電話,說朵朵再也沒有說過家裡有人的事,晚上睡覺也踏實了,不哭不鬧了。她說她後來又在那塊牆角放過幾回水和糖,每次第二天早上碗都是空的。她後來就不放了,因為朵朵說那個小姐姐己經走了,不在這裡了。
黃小七後來問過我一次,那個紅衣小女孩去了哪兒。我說她去找她媽媽了。黃小七問,她能找到麼?我說能,有人給她指了路,她就能找到。黃小七哦了一聲,就沒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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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大仙帝之一,因得重寶吞天神鼎,被圍攻慘死;帶着神鼎重生歸來,吞下四海,容八荒……一代邪神,踏天血洗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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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該拿的是,千嬌百寵,榮華一生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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