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特別甜，聊了幾天就讓我覺得特別投緣。他說他是做生意的，經常出差，朋友圈裡全是高檔酒店和健身房的照片。他說他是單身，說想跟我奔著結婚處。我那陣子正好跟我前夫離婚沒多久，心裡頭空落落的，他這麼一鬨，我就當真了。”

她喝了一口水，聲音低了幾分：“後來他跟我說他有個賺錢的路子，說是一個什麼投資平臺，穩賺不賠，讓我也投點。我一開始不信，他說先投一千試試，我就投了一千，結果三天就賺了兩百，還能提出來。他又讓我投五千，又賺了八百。”

她說到這兒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苦笑：“然後他就讓我把所有的錢都投進去，十多萬。他說這是他給我倆準備的結婚錢。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了，鬼迷心竅一樣，就把卡里的錢全轉進去了。”

我聽到這兒心裡頭己經有了大概。我不是沒見過這種事，可坐在我面前的這個人己經是第不知道多少個了。

“然後呢？”我問她。

“然後那個平臺就打不開了。”她把水杯擱在茶几上，兩隻手絞在一起，“他把我拉黑了。我報了警，警察說這種詐騙很難追，錢大機率是回不來了。我這年都沒過好，天天晚上睡不著覺，一閉眼就是那十幾萬。我覺得我就是個傻子，怎麼會信一個面都沒見過的人。”

她說著說著就開始抹眼淚了。我給她遞了張紙巾，等她哭了一會兒平復了一下，才開口：“你知道我幹這行的，一般不摻和活人的錢糧事，但你這個情況我可以幫你看看。你把那個人的微訊號和手機號給我一個，我能幫你查查他人在哪兒。就算不能讓錢回來，至少能讓你知道你面對的是誰。”

小慧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我，眼眶還紅著：“還能查到他在哪兒？”我說能，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查到了以後，不管他在哪兒，你都不能自己去找他。你能做的就是把這個資訊交給警察，剩下的讓他們去辦。

她點了點頭答應了。

她走後我在供桌前頭坐了一會兒，黃嘟嘟的聲音響起來：“弟馬，這事兒你打算怎麼查？”我說按老規矩辦，用咱們的法子。“行，”黃嘟嘟說，“那我去探探路。”

當天晚上我拿到那個人的微訊號和手機號後，黃嘟嘟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這人欠的債不止小慧這一筆。他身上的氣息特別雜，像是纏了好幾個人的賬。不過他本人沒跑遠，還在東北，不在這個城市，靠東邊，跟好幾個同夥住在一個鎮子上的出租屋裡。”

我讓小慧把那個人給她發的語音訊息都轉發給我。半夜的時候我把那些語音聽了一遍，聲音是個年輕男人，操著不太標準的東北口音，聽著好像挺好說話，可仔細一聽就能發現他說話的時候經常避開一些關鍵的資訊。天亮的時候我把我畫的一張草圖交給李姐，讓她轉給小慧，跟她說明白——報警的時候把這個圖交給警察，能省很多事。

正月十五那天晚上，小慧給我發了一條長訊息，說警察順著線索抓到那夥人了，一共西個，在兩個省交界處的一個鎮子上租了個民房，屋裡全是電腦和手機。警察說那個跟她聊天的男人也是受害者，被騙進去的，騙子讓他打電話拉人，拉一個人給他提成，他被困在那兒出不來了，身份證也被扣了。小慧說：“他家裡也是農村的，也是被騙的，他自己一分錢都沒拿到。錢大機率還是追不回來了，但我至少知道他不是有意要害我。謝謝雅雅姐，我今年正月十五總算能睡著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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