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阿什克羅夫特是一百二十公里加一條國境線加一座城市加一棟七層樓的距離。

完全不同的行動。

沙漠裡是三對五的突襲。開槍。移動。開槍。誰的槍更快誰活。規則簡單。殘酷但簡單。

城市不行。城市有警察。有監控攝像頭。有平民。有不能打穿的混凝土牆和不能炸開的居民樓。沙漠裡的規則是火力。城市裡的規則是隱蔽。誰先被發現誰死。

何楚需要卡佳的完整情報包。需要安全屋。需要身份掩護。需要一套和敘利亞沙漠完全不同的行動方案。三個帶著戰傷的人不能拎著步槍走進安曼的商業區。

但那些都是之後的事。

現在。他需要帶著渡鴉和灰熊活著穿過一百二十公里的敘利亞荒漠。到達約旦邊境。在到達之前不被敘利亞政府軍、俄軍巡邏隊、殘餘武裝分子、或者灰石可能派出的第二支搜尋隊發現。

一百二十公里。兩條傷腿。一條傷臂。彈藥有限。水夠三天。食物夠西天。沒有車輛。沒有空中支援。沒有撤離預案。

何楚在腦子裡把這些條件排了一遍。不是在評估勝算。評估勝算是參謀的工作。他不是參謀。他是執行者。執行者不算機率。執行者看路。有路就走。沒路就開一條。

“灰熊。”何楚說。“你的L波段接收器還能用嗎。”

灰熊拍了一下戰術背心左側的內袋。“電池還有大約六成。被動接收不耗電。能用。”

“從現在開始保持被動監聽。任何銥星頻段的活動都記錄。如果灰石派了人來追，他們也需要通聯。通聯就有訊號。訊號就是預警。”

灰熊點頭。他從內袋裡取出了那臺自制的L波段接收器。比手掌略大。天線是一根可彎折的軟鋼絲。他把天線展開。接收器的指示燈亮了一下然後熄滅。被動模式。不發射。只接收。安靜地在所有銥星頻段上張著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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