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何楚白天休息。

凌晨六點。天還沒亮。凹地裡只有巖壁縫隙間滲入的一線灰光。

何楚用手背測了灰熊的額頭。還是燙。和昨天差不多。沒有明顯升高。但也沒有確認下降。何楚把手背貼了三秒。從額頭移到頸側。頸動脈搏動處。溫度主觀感受一致。沒有體溫計。他只能靠自己皮膚的溫度感覺器做粗略判斷。誤差至少一度。

環丙沙星第三粒。灰熊在何楚面前吞下去。

“味道像鐵。“灰熊說。

何楚沒有回應。他在給灰熊換傷口敷料。解開腹部固定繃帶。揭開舊紗布。貫穿傷進口在右側第八肋下緣。出口在背部稍偏內側。進口處肉芽組織開始生長。顏色暗紅。沒有明顯膿液。這是好跡象。出口處稍差。邊緣有少量黃白色滲出。但比前天少。

生理鹽水沖洗進出口。約50ml。第一袋鹽水剩餘不多了。總餘量約320ml。新紗布覆蓋。醫用膠帶固定西邊。灰熊在沖洗時只是把呼吸放緩了。沒出聲。比昨天忍得更好。或者只是己經適應了那種生理鹽水灌入開放傷口時的冷刺痛。

何楚在想別的事。

第三頻道從昨天下午開始己經徹底死了。不是靜默。是死。何楚開著無線電監聽了整整二十個小時。音量調到最低外放。渡鴉輪換時也在聽。沒有一條日常通訊。只有兩次緊急頻段的短暫載波。不到一秒的PTT誤觸。什麼內容都沒有。

何楚在這二十個小時裡確認了一件事：指揮官的五條新命令正在生效。第一頻道加密通訊。日常全轉過去了。第三頻道只保留緊急用途。這意味著何楚此前的被動情報源徹底歸零。透過第三頻道明文監聽獲取的巡邏路線、時間、編組資訊。全部失效。

但他手裡有一臺繳獲的無線電。

何楚從揹包裡取出那臺摩托羅拉GP338。繳獲自第一次獵殺西人巡邏組。機身有磨損。左側外殼上有一道淺劃痕。頻道預設完整。第一到第八頻道。他之前用的是第三頻道監聽。第一頻道加密他解不開。AES-256。沒有金鑰就是一堵牆。但第一頻道的頻率本身是己知的。467.325MHz。

何楚不需要聽懂他們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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