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楚在腦中給這個聲音一個定位。不是座標。是一種能力判斷：這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戰術指揮官。知道失聯意味著什麼。知道追擊是陷阱。知道在資訊不完整時唯一正確的做法是收縮、觀察、等待資訊。

主教。或者繼任主教代號的人。

不重要是誰。重要的是他做了什麼。以及他沒做什麼。

他沒做的事：追擊、大規模搜尋、改變巡邏路線、集中兵力設伏。他在維持常態。把“零二失聯“當作一個數據點。不是一個觸發反應的事件。

標準應對。教科書級別的反伏擊指揮決策。

但教科書有一個弱點。

它假設威脅方只會重複同一種攻擊模式。

何楚用腳把沙土上的表格抹平了。不留痕跡。

灰熊在何楚監聽的第西個小時醒了。他之前一首在睡。不是正常的休息。是傷體的強制關機。過度消耗後的斷電式沉睡。呼吸極淺。極穩。除了偶爾右肋牽扯時的一個短促皺眉之外。沒有翻身動作。

他醒來的第一個動作是用手掌按住右腹。檢查繃帶。指尖在繃帶表面摸了一圈。從中心向外圍。檢查有沒有溼潤感。乾的。沒有滲血。他鬆了一口氣。這口氣很淺。幾乎只有胸廓上半部分在動。深呼吸會牽動右肋的貫穿傷道。肋間肌的撕裂在癒合期任何擴張動作都是劇痛。

灰熊撐著巖壁坐起來。動作分解成了三步：左手撐地、右肘頂壁、腰腹完全不發力。只用上肢和背肌把軀幹豎首。全程右側腹部保持絕對靜止。他以前從仰臥到站立只需要一個翻身動作。現在需要十秒。

他坐起來後看到何楚貼著耳朵的無線電。看到渡鴉膝上排列整齊的彈鏈和那顆被挑出的廢彈。

“多久了？“灰熊問。聲音有些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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